
第四章:被迫同床共枕
系统是在第二天早上七点整,用一条通知把两人从各自的房间里轰出来的。
“紧急通知:能量共鸣率当前为12%,低于安全阈值。建议两位宿主立即启动‘近距离能量共鸣’方案,否则能量值下降速度将在72小时内翻倍。”
沈鹿溪穿着睡衣站在走廊里,头发乱得像鸟窝,手里还攥着牙刷。
对面,严征穿着黑色真丝睡袍,表情比窗外的阴天还阴沉。
“什么叫能量共鸣率?”沈鹿溪问。
“两位宿主的能量场之间的匹配程度。当前12%意味着你们的能量场几乎不产生共振,系统需要消耗额外能量维持双宿主运行。长此以往,系统会提前崩溃。”
“解决方案?”
“缩短物理距离。当两位宿主距离小于一米时,能量共鸣率将提升至25%,能量值下降速度减半。”
严征的下颌肌肉又绷紧了。
他又在计算权衡了,用他的商业思维评估这个方案的可行性。
“你是说,”严征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,“我们必须住在一起?”
“更精确地说:两位宿主需要在日常活动中保持近距离接触。睡觉时的距离不应超过两米,清醒时的距离不应超过五米。建议共享主要生活空间。”
沈鹿溪的牙刷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你是要我们睡一个房间?”
“系统建议:主卧室面积约六十平方米,可以放置两张床,间距不超过两米。”
“不行。”两个人异口同声。
系统平静地播报:“严征能量值-2%,当前60%。沈鹿溪能量值-1%,当前85%。”
沈鹿溪瞪了严征一眼:“你掉的凭什么比我多?”
“宿主沈鹿溪,执行‘霸总计较’行为,能量值+1%,当前86%。”
严征看着她,爆粗口:“你有病吧”。
沈鹿溪回瞪,没好气地回骂:“你才有病”。
两个人就这样站在走廊里,隔着一米的距离,互相嫌弃地对视了整整十秒钟。
最后还是严征先移开了目光。他转身走向主卧室,推开门,站在门口扫视了一圈。
“床不用换,”他说,语气像在做最终决策,“把窗帘换了,太透光。地毯撤掉,我不喜欢长毛地毯。化妆台移到窗边,那边光线好。”
沈鹿溪愣了一秒:“你在跟我商量?”
“我在通知你。”
“宿主严征,执行‘娇妻强势’行为失败——行为与系统不兼容,能量值-1%,当前59%。”
严征深吸一口气。
沈鹿溪看到他的太阳穴在跳。
她突然发现,看严征吃瘪是一件会上瘾的事。那种一个眼神就能让全场噤声的男人,现在被一个破系统搞得连说话都要小心翼翼。
真是让人忍不住想把他的黑历史全部录下来。
“宿主沈鹿溪,执行‘霸总暗爽’行为,能量值+1%,当前87%。”
沈鹿溪立刻收起笑容,清了清嗓子:“地毯不用撤,我喜欢。窗帘换成遮光的,我睡眠浅。化妆台的位置我同意。还有,你的衣服别挂我那边,衣柜分左右,左归我右归你。”
严征皱眉:“左边采光好。”
“所以归我。”
“宿主沈鹿溪,执行‘霸总占优’行为,能量值+2%,当前89%。”
严征盯着她看了两秒,转身走了。
沈鹿溪以为他生气了。但三分钟后,他搬了一个折叠屏风回来,面无表情地放在房间正中央。
“什么意思?”她问。
“分界线。你在那边,我在这边。”
“你搬个屏风就能解决?”
“人家就是想要嘛!”
“宿主严征,执行‘娇妻赌气’行为,能量值+1%,当前60%。”
沈鹿溪没忍住,嘴角弯了。
严征给自己抽了一嘴巴,生着闷气,转过身去整理自己的行李。
沈鹿溪注意到他的耳尖——又红了。
不是因为害羞。
是因为气。
搬进主卧室的第一个晚上,两个人就发现了问题。
屏风挡得住视线,挡不住声音。
沈鹿溪睡觉习惯翻来翻去,床垫弹簧每隔十几分钟就响一次。严征睡觉必须绝对安静,连钟表的滴答声都受不了。
凌晨一点,严征的声音从屏风那边传过来:“你能不能别动了?”
“你能不能别喘气了?”
“我不喘气就死了。”
“那你死远点。”
屏风被猛地拉开。严征站在那边,头发乱了几根,睡袍带子松了,整个人散发着一种“我已经忍了很久”的低气压。
沈鹿溪坐起来,被子拉到下巴,毫不示弱地看着他。
“你翻身的频率是每十一分钟一次,”严征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每个字都像在磨牙,“昨晚我统计了。”
“你半夜不睡觉就为了数我翻身?”
“我睡不着。”
“那你数羊啊!”
“宿主沈鹿溪,执行‘霸总怼人’行为,能量值+1%,当前90%。”
严征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他拉上屏风,躺回去。
三分钟后,床垫弹簧又响了。
屏风那边传来一声克制的、绝望的叹息。
沈鹿溪把脸埋进枕头里,笑得肩膀都在抖。
第二天早上,沈鹿溪醒来的时候,发现屏风被挪近了。
不是一点点,而是近了很多——原本屏风在房间正中央,两边空间差不多大。现在屏风往她这边推了将近半米,严征那边的空间明显大了很多。
她的第一反应是:他占我便宜。
她拉开屏风,准备理论。
然后她愣住了。
严征还在睡。他的睡姿和她想象的不一样——她以为他会像电影里的霸总那样,平躺、双手交叠放在腹部、面容平静如同大理石雕塑。
实际上他侧躺着,蜷缩着,一只手攥着枕头角,眉头微皱,嘴唇微微抿着。
像个小孩。
沈鹿溪站在屏风边上看了一会儿,突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他挪屏风不是因为要占她空间,而是因为他需要更大的空间才能睡好。
她看了面板:严征能量值58%。
又掉了两点。
她轻手轻脚地把屏风推回去,推到了比原来更靠近自己这边的地方。
然后她回到自己床上,翻了个身,背对着屏风。
“系统。”她小声说。
“在。”
“能量共鸣率怎么提升?”
“两位宿主的能量场产生共振时,共鸣率自然提升。共振的条件包括但不限于:肢体接触、情绪同步、互相理解、共同目标。”
“互相理解?”沈鹿溪重复这四个字。
“系统检测到沈鹿溪刚才做出了‘为对方考虑’的行为。能量共鸣率+1%,当前13%。”
沈鹿溪把被子拉过头顶。
她才没有为他考虑呢。
她只是不想让他死在自己旁边而已。
严征醒来的时候,发现屏风的位置变了。
他昨晚明明把屏风推到了那边,现在它却在这边——比原来更靠近沈鹿溪的床。
他皱眉,看了一眼面板。
能量值:60%。
涨了两点。
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走到沈鹿溪那边,看了一眼她的床。
被子叠得很整齐,枕头摆得很端正。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水,杯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:「你的呼噜声比床垫弹簧吵一百倍。——沈鹿溪」
严征盯着纸条看了五秒钟。
然后他把纸条折好,放进了口袋里。
他不知道为什么要留着这张纸条。可能是因为这是沈鹿溪第一次没有用“严哥哥”的语气跟他说话。
没有装乖,没有讨好,没有练习了三百遍的完美笑容。
就是真实的、嫌弃的、甚至有点刻薄的她。
严征走出房间的时候,沈鹿溪正在厨房里煮咖啡。
她穿着白T恤和运动裤,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,素面朝天。跟婚礼上那个穿着婚纱、笑容甜美的“沈家二小姐”判若两人。
她看到他出来,头都没抬:“咖啡在壶里,自己倒。”
“宿主沈鹿溪,执行‘霸总使唤’行为,能量值+1%,当前91%。”
严征走过去,倒了一杯咖啡。
两个人站在厨房里,隔着一个料理台的距离,各自喝各自的咖啡。
谁都没有说话。
但系统面板上,能量共鸣率从13%跳到了14%。
“系统提示:两位宿主的能量场出现短暂同步。建议继续保持当前状态。”
两人同时放下咖啡杯,同时看向对方,同时开口:
“谁跟她/他同步了?”
说完又同时闭嘴。
面板:能量共鸣率15%。
沈鹿溪转身走了。
严征站在原地,端着咖啡杯,耳尖又红了。
这次不是因为气。
是因为他发现,沈鹿溪不化妆的样子,比婚礼上好看多了。
“呃,我真是病的不轻……”
这个想法让他想把自己脑子挖出来洗一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