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五章:霸道妻来开会
在吵吵嚷嚷一块过了几天后,严征接了一个电话,整个人都不对了。
沈鹿溪注意到他的变化是从早餐开始的。他坐在餐桌前,面前摆着一份黑咖啡和一片全麦吐司,但整整十分钟,他既没有喝咖啡,也没有看手机,只是盯着桌面上某个不存在的点发呆。
这不是严征的风格,她认识他的时间不算长,但足她也知道这个男人做任何事都有精确到秒的时间表,早餐一般七分钟,咖啡三口喝完,吐司分五口下肚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沈鹿溪端着咖啡杯,靠在料理台边上问。
严征没有回答。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,那是她见过很多次的思考习惯,但这次叩击的频率比平时快得多。
“严征。”
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。那个眼神让沈鹿溪心里咯噔了一下——不是冷,不是怒,是一种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、被压抑到极致的焦虑。
“何氏,”他的声音很低,“恶意收购。”
沈鹿溪放下咖啡杯,走过去坐在他对面。屏风已经被推到墙角了——昨晚她翻身太多次,他直接把屏风搬走了,说“反正也挡不住你的动静”。现在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,能量共鸣率已经稳定在18%。
“说清楚。”
“何巍。我以前的合作伙伴,三年前分道扬镳。他一直在暗中收购严氏的散股,加上最近联合了几家资本方,持股比例已经到了13%。”严征的语速比平时快,每个字都像在赶时间,“今天上午十点召开临时董事会,他们要求重新选举董事长。”
沈鹿溪快速算了一下:“13%不够吧?你手里有多少?”
“我名下31%,加上几个一致行动人,勉强过40%。”
“那你在担心什么?”
严征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看着自己的手,手指微微蜷缩,然后松开,再蜷缩。沈鹿溪注意到他的手在抖——很轻微,但她看到了。
“我现在的状态,”他说,声音压得很低,“去不了。”
沈鹿溪明白了。
严氏集团临时董事会。十二位董事,加上严征那边的人,会议室里至少二十个人。全是商界老狐狸,一个比一个精,一个比一个狠,能坐上这个位置的,都是老油条。
严征要在那样的场合里坐镇发言,还要反击和稳住局面。
但现在的严征,开会三分钟就哭了,并且还要给老狐狸们来一句精神污染:
“哼~讨厌,你们又欺负人家~”
回忆结束。
“我去!”沈鹿溪说。
严征抬起头看着她,眼神里写满了“你是不是疯了”。
“你去?你以什么身份去?”
“严太太。”沈鹿溪站起来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严氏集团董事长夫人的身份,代董事长出席董事会,法律上没有任何问题。”
“你连资产负债表都看不懂。”
“我看得懂。”
严征愣了一下。
沈鹿溪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——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这个姿势了,俯视严征的感觉,说实话,挺爽的。
“沈家虽然快垮了,但我在沈氏财务部待过两年。你家的账目我翻过,比你想象的要清楚。”她顿了顿,“而且,我有霸总系统。”
严征盯着她看了三秒钟。
“你认真的?”
“你的能量值现在多少?”
严征调出面板。
56%。
“昨天是60%。”沈鹿溪说,“你掉了四点。如果今天你去开会,你觉得会掉多少?”
严征没有回答。因为他们都知道答案——至少十点。开完这个会,他的能量值可能直接跌破50%,离30%的反噬警戒线更近一步。
“我去,”沈鹿溪说,“你在后台看着。如果有什么问题,你打字告诉我。”
“宿主沈鹿溪,执行‘霸总决策’行为,能量值+2%,当前93%。”
严征沉默了很久。
最终他点了点头。
上午九点五十五分,严氏集团总部。
沈鹿溪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,整个人像是换了一个人。
她穿着一件严征让人送来的黑色西装外套,肩线笔挺,腰身收紧,搭配同色系的阔腿裤和尖头高跟鞋。头发全部梳到脑后,露出整张脸。妆容是她自己化的,比平时浓了一个度,眉毛画得又黑又利,口红涂的是正红色。
完全看不出是平日里娇娇弱弱的沈鹿溪。
严征在后台的监控室里看到她的第一反应是:这人谁?
这套衣服是我的。
她穿着比我好看。
他迅速把这第三个念头掐灭在脑海里。
沈鹿溪推开会议室的门。
十二位董事已经就座,加上严征带来的三个人,长桌两侧坐得满满当当。主位空着——那是严征的位置。
何巍坐在长桌左侧第一个位置,五十岁出头,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,一双眼睛精光四射。看到沈鹿溪走进来,他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。
“严太太,”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戏谑,“严董事长呢?”
沈鹿溪没有回答。她径直走向主位,拉开椅子,坐下。
动作一气呵成,没有丝毫犹豫和停顿。
全场安静了一瞬。
“严董事长身体不适,今天的会议由我代劳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各位有意见吗?”
没有人说话。
何巍笑了笑:“严太太,这不是家庭聚会,是董事会。你既不是董事,也不是股东——”
“我名下持有严氏集团5%的股份。”沈鹿溪打断他,“婚礼当天,严征作为新婚礼物转让给我的。需要我出示股权证明吗?”
何巍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后台监控室里,严征皱起了眉头。5%的股份转让?他什么时候——
然后他想起来了。婚礼当天,律师确实拿了一沓文件过来让他签字,说是“婚前财产协议的必要补充条款”。他当时根本没看,直接签了。
原来沈鹿溪让律师加了一条股份转让。
他居然不知道。
这个女人。
沈鹿溪扫视全场,目光从左到右,像一把刀。
“现在,谁跟我说说,严先生的收购提案是怎么回事?”
一位董事清了清嗓子,推过来一份文件:“何先生提议重组董事会,由他出任执行董事长,原董事长严征改任名誉主席——”
“不用念了。”沈鹿溪把文件推回去,“提案我看了,结论是不行。”
何巍的笑意彻底收了起来:“严太太,这是商业决策,不是你说了算的。”
“那谁说了算?投票?”沈鹿溪靠在椅背上,下巴微抬,“好啊,投票。但在投票之前,我想请各位看一样东西。”
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,放在桌上。
“何先生名下的主要资产,有三处不动产、两家公司、若干基金份额。但这些资产中的大部分已经被抵押给了三家银行,总负债率高达67%。”她顿了顿,“也就是说,何先生收购严氏股份的钱,大部分是借的。”
何巍的脸色变了:“你这是从哪里——”
“何先生还忘了披露一件事,”沈鹿溪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,“你最大的出资方,是东洲资本。而东洲资本的实控人,三年前因为操纵市场被证监会处罚过。用这样的资金来源收购上市公司股份,合规性审查这一关,你过得去吗?”
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的嗡嗡声。
后台监控室里,严征看着屏幕上沈鹿溪的侧脸,手指停在键盘上,一个字都打不出来。
因为根本不需要他帮忙。
她说的每一个数据、每一条信息,都是对的。有些甚至连他都不知道。
“系统,”他在心里默念,“你给了她多少信息?”
“霸总系统具备‘商业直觉’功能,”系统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,“能在短时间内分析大量数据并提取关键信息。沈鹿溪刚才输出的信息,全部来自公开资料和公司内部文件,系统只是帮她做了筛选和整合。”
“那负债率67%呢?那不是我家的数据。”
“那是系统通过交叉验证计算出的估值。准确率约92%。”
严征沉默了。
何巍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,他带来的三个人面面相觑,没有人敢说话。
“各位董事,”沈鹿溪站起来,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微微前倾,“今天这个会,如果是要讨论严氏的未来,我欢迎。但如果是要讨论换董事长——我建议各位再想想。一个靠借钱收购、背后站着有前科的资本方的提案人,真的比严征更适合坐这个位置吗?”
她停顿了一秒。
“我的话说完了。三分钟,各位自己决定。”
说完她坐下来,翘起二郎腿,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。
姿态闲适,表情平静,好像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说说的家常。
会议室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董事摘下了眼镜,慢慢开口:“我支持严董事长留任。”
第二位董事跟着说:“我也支持。”
紧接着第三位,第四位,第五位。
何巍站起来,脸色铁青地收拾文件:“严太太,今天的事,我不会就这么算了。”
“随便。”沈鹿溪头都没抬,“出门左转是电梯,不送。”
何巍摔门而去。
会议室里的人陆续散去。最后一个人关上门的时候,沈鹿溪还保持着那个翘着二郎腿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
三秒后,她的腿开始发抖。
五秒后,她的后背贴上了椅背。
十秒后,她整个人趴在桌上,脸埋在胳膊里,发出一声劫后余生的叹息。
门被推开了。
严征走进来,站在她旁边,低头看着她。
“你抖什么?”
“你试试被二十个人盯着看。”沈鹿溪的声音闷在胳膊里,“我刚才差点在说‘合规性审查’的时候咬到舌头。”
“你没咬到。”
“那是因为我提前练了二十遍。”
严征看着她趴在桌上的样子——西装外套皱巴巴的,头发散了几缕下来,口红蹭到了手背上。
他突然觉得有点想笑。
不是嘲笑。
是那种——
“宿主严征,检测到‘欣赏’情绪,归类为娇妻特质‘仰慕’,能量值+3%,当前59%。”
两个人同时愣住了。
沈鹿溪从胳膊里抬起头,瞪大眼睛看着他。
严征的表情——如果沈鹿溪没看错的话——是一种极度克制的、想把系统掐死的、但耳尖已经红透了的窘迫。
“欣赏?”沈鹿溪重复这个字,嘴角慢慢弯起来,“你欣赏我?”
“系统误判。”
“能量值+3%哦。”
“闭嘴。”
“宿主严征,执行‘娇妻嘴硬’行为,能量值+1%,当前60%。”
沈鹿溪终于没忍住,笑了出来。
严征转身就走。
沈鹿溪追上去:“你等等,你解释清楚,什么叫欣赏——”
“我说了是误判。”
“那你的耳朵为什么红了?”
“会议室暖气太足。”
“现在是夏天。”
“中央空调坏了。”
沈鹿溪站在走廊里,看着严征大步流星地走向电梯的背影,笑得直不起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