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六章:娇夫总裁做饭
董事会风波之后的第三天,沈鹿溪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。
严征在躲她。
不是那种明显的、摔门而去的躲,是你以为他在正常工作,但实际上他只是在避免跟你同处一室。
早餐他比她早半小时吃,晚饭他等她吃完才从书房出来,晚上睡觉比她晚进卧室,早上比她早出卧室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不到一米,重新拉回到了两米以上。
能量共鸣率从21%掉到了19%。
沈鹿溪坐在客厅沙发上,抱着抱枕,盯着书房紧闭的门,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。
她惹他了?
不对。董事会那天他走的时候耳朵是红的,不是气的。系统说他“欣赏”她,然后他就不对劲了。
欣赏——躲——能量共鸣率下降。
沈鹿溪眯起眼睛。
他在不好意思。
这个认知让她差点笑出声。严氏集团董事长,商界暴君,因为对一个女人产生了“欣赏”情绪,就躲了她三天。
她站起来,走到书房门口,抬手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她推门进去。严征坐在书桌后面,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亮着,屏幕上是一堆她看不太懂的K线图。他穿着黑色高领毛衣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表情和平时一样冷。
但如果沈鹿溪没看错的话,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零点几秒。
“有事?”他的声音也很冷。
“系统给我发了个任务。”沈鹿溪靠在门框上,“你要不要听?”
“不想听。”
“娇妻系统没给你发?”
严征的手指又停了一下。
沈鹿溪笑了:“发了是吧。什么任务?”
“与你无关。”
“让我猜猜——是不是跟做饭有关?”
严征的下颌肌肉绷紧了。
沈鹿溪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把系统面板截图怼到他面前:
【系统任务·霸总篇】
任务内容:让娇妻宿主为宿主做一顿饭。
任务奖励:能量值+5%,能量共鸣率+3%。
任务惩罚:24小时内未完成,双宿主能量值各-5%。
“你的任务内容应该差不多,”沈鹿溪收起手机,“只是主语换一下——让你给我做饭。”
严征没有说话。
“你已经拖了多久了?”
“……二十个小时。”
“还有四个小时,”沈鹿溪看了一眼手表,“不做的话,我们各扣5%。我现在93%,掉到88%还能接受。你呢?”
严征没有回答。
沈鹿溪替他回答了:“60%。掉到55%的话,离30%的反噬警戒线又近了一步。”
书房里安静了几秒。
“我不会做饭。”严征说。这四个字他说得很平静。
沈鹿溪扑哧笑出声。
“我知道你不会。”
“那你还让我做?”
“没办法,谁让我们俩是倒霉鬼呢。”沈鹿溪耸了耸肩,“而且,又不是我定的规矩。”
严征盯着她看了几秒,然后合上笔记本电脑,站起来。
“厨房在哪?”
“你在这住了快一周了,不知道厨房在哪?”
“平时是阿姨做饭。”
沈鹿溪叹了口气,转身带路。
厨房很大,开放式设计,中岛台上摆着一套锃亮的德国刀具和一排珐琅锅具,看起来像是家居杂志的样板间。
严征站在中岛台前,环顾四周,有些无从下手。
“你想吃什么?”他问。
“你会做什么?”
“……泡面。”
“除了泡面呢?”
严征沉默了片刻:“煎蛋。”
“那你做煎蛋吧。”
沈鹿溪退到中岛台另一侧,拉了一把高脚椅坐下,双手交叠放在台上,摆出了一个标准的“观众”姿势。
严征从冰箱里拿出四个鸡蛋、一块黄油、一盒牛奶。他的动作很慢,每一步都要停下来想一想,像是在做实验。
不,做实验至少还有实验步骤说明书。
他拿起一个鸡蛋,在碗沿上磕了一下。
蛋壳碎了,但不是整齐地裂成两半,而是碎成了好几瓣,蛋液混着碎壳一起流进了碗里。
沈鹿溪无语扶额。
这TMD跟直接捏爆有毛区别啊!
严征低头看着碗里的蛋液和碎壳,丝毫没觉得自己有犯什么错。
“镊子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镊子。把蛋壳夹出来。”
沈鹿溪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“镊子”的样子,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。她去抽屉里拿了一把不锈钢夹子递给他。
“严总,你可真是个大人才啊,给鸡蛋做上手术来了?”
严征没理会她的调侃,接过夹子,皱着眉头,小心翼翼地往外夹蛋壳碎片。他的动作很专注,眉头拧成一个严肃的结,好像这不是在处理一碗鸡蛋,而是在拆除一枚炸弹。
夹出最后一片碎壳后,他明显松了一口气。
然后他拿起第二个鸡蛋。
这回他磕得更用力了。蛋壳碎得更彻底,蛋液溅到了台面上,有一小块甚至飞到了他的毛衣袖口上。
严征低头看着袖口上那一小块透明的蛋液,深吸了一口气。
沈鹿溪咬住嘴唇,强忍着笑,把自己这辈子的难过事都想了个遍,还是没忍住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!严总,你这是在做什么‘公瑾爆蛋’吗?爆破的爆啊?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”
严征被她笑得成功激起了胜负欲。
第三个鸡蛋。他换了一种策略——轻轻地、试探性地在碗沿上敲了一下。蛋壳完好无损。再敲一下。还是没裂。再敲一下。
“你是在给它按摩吗?”沈鹿溪终于忍不住了。
严征抬眼看了她一下:“你闭嘴。”
第四个鸡蛋。他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力度——蛋壳裂开一条缝,他用拇指掰开,蛋液完整地滑进了碗里,没有碎壳。
严征盯着那个完美的鸡蛋看了两秒钟,然后抬起头看向她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如果不是沈鹿溪眼睛够尖,根本不会注意到那个弧度。
他笑了。
是这个大冰山第一次有了真心的笑容。
虽然他在挑衅。
沈鹿溪的心脏跳了一下。
她把这个归咎于自己咖啡喝中毒了。
接下来是煎蛋环节。
严征开火,放黄油。黄油在热锅里融化,发出滋滋的声响,散发出一股香甜的气味。他端起碗,犹豫了一下,然后把蛋液倒进锅里。
“油温太高了。”沈鹿溪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蛋液接触到热油的瞬间,发出剧烈的“滋啦”声,然后迅速在边缘焦化,变成了深褐色。严征拿起锅铲,试图翻面,但鸡蛋粘在了锅底,怎么铲都铲不起来。
他用力一戳。
鸡蛋破了。蛋黄流出来,在锅里迅速凝固成乱七八糟的形状。
厨房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。
严征关火,把锅里的东西铲到盘子里。沈鹿溪凑过去看了一眼。
一盘黑褐色形状不规则的,而且边缘焦黑中间又半生不熟的……不明物体。
“这是煎蛋?”她问。
“是。”
“你确定不是木炭?”
“宿主沈鹿溪,执行‘霸总毒舌’行为,能量值+1%,当前94%。”
严征面无表情地把盘子推到一边,重新从冰箱里拿出四个鸡蛋。
第二次尝试,他调低了火候。这次鸡蛋没有焦,但翻面的时候用力过猛,蛋饼在空中翻了一圈,落在了锅沿上,然后滑到了灶台上。
严征看着灶台上那个形状完整的、正在慢慢滑向地面的煎蛋,闭上了眼睛。
沈鹿溪把脸埋进胳膊里,肩膀剧烈地抖动。
“你笑什么?”严征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我没笑。”沈鹿溪的声音闷在胳膊里,明显在憋笑。
“你在抖。”
“厨房冷。”
“现在是夏天。”
“中央空调坏了。”
严征听到自己说的话被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,深吸了一口气。
第三次尝试。
他放油,热锅,倒蛋液,调小火,耐心等待边缘凝固,然后用锅铲小心翼翼地翻面。这次蛋饼完整地翻了过来,没有破,没有焦,颜色金黄。
严征盯着锅里那个完美的煎蛋,屏住了呼吸。
他关火,把煎蛋滑进盘子里,然后转身——动作太大,胳膊肘撞到了放在灶台边缘的黄油盒。黄油盒掉进锅里,锅里的热油溅出来,有几滴落在了他的手背上。
“嘶——”
沈鹿溪立刻站起来,绕过中岛台走过去。她拉起他的手看了一眼——手背上有三个红点,不大,但已经微微肿起来了。
“别动。”她拧开水龙头,把他的手拉到冷水下冲。
严征没有说话。他低着头,看着沈鹿溪握着他的手腕,看着冷水冲过他的手背,看着她的拇指无意识地在他手腕内侧轻轻摩挲。
“疼吗?”她问。
“不疼。”
“骗人。都红了。”
“宿主严征,检测到‘被关心’情绪,触发‘娇妻示弱’行为——”
“不要。”严征说。
系统没有理他。
“老婆……”
沈鹿溪抬起头。
严征的眼眶是红的,他的鼻尖也泛着淡淡的粉色,嘴唇微微抿着,下颌肌肉绷得很紧,像是在跟什么东西做最后的对抗。
“老婆……”他又喊了一声,声音比第一次更小,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听过的、软糯的、甚至有点委屈的尾音,“征征尽力了……”
沈鹿溪愣住了。
“老婆不要怪征征好不好,都是征征笨手笨脚的,老婆……征征好痛,要老婆呼呼……”
水流还在冲着他的手背,厨房里只剩下水声和抽油烟机的嗡嗡声。
沈鹿溪刚想嘲笑严征的娇妻音,抬头看他的眼眸。
她看着他红着眼眶的样子,看着他手背上那三个被热油溅到的小红点,看着灶台上那堆乱七八糟的“煎蛋尸体”,还有最后那个完美的、金黄色的、孤零零地躺在盘子里的煎蛋。
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,。
“宿主沈鹿溪,检测到‘霸总心动’情绪——”
沈鹿溪猛地关掉水龙头,松开严征的手,退后一步。
“你等着,我去拿烫伤膏。”她的声音比平时快了半拍。
“宿主沈鹿溪,执行‘霸总逃避’行为,能量值+1%,当前95%。”
她快步走出厨房,经过中岛台的时候,余光扫了一眼那盘金黄色的煎蛋。
她没忍住,用手指捏起一小块,塞进嘴里。
有点咸,黄油放多了,边缘稍微有点老。
沈鹿溪站在走廊里,手里拿着从医药箱翻出来的烫伤膏,深呼吸了三次。
“系统。”
“在。”
“刚才那个‘心动’检测——你当没看到。”
“系统无法删除日志。”
“那就当没检测到。”
“……”
“听到没有?”
“宿主沈鹿溪,执行‘霸总威胁’行为,能量值+1%,当前96%。”
沈鹿溪咬了咬牙,转身走回厨房。
严征还站在原地,手还伸在水龙头下面,保持着刚才的姿势。看到她进来,他迅速移开目光,耳尖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脖子。
“手伸出来。”沈鹿溪打开烫伤膏的盖子。
严征把手伸出来。沈鹿溪挤了一点药膏在指尖,轻轻涂在他手背的红点上。她的动作很轻,指尖的温度比药膏凉。
谁都没有说话。
厨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。
面板弹出:能量共鸣率+4%,当前23%。
“系统提示:检测到双宿主情绪同步。当前共鸣率为历史最高值。建议保持。”
沈鹿溪涂完药膏,盖上盖子,把管子塞进严征手里。
“一天涂三次。别碰水。”
“嗯。”
她把那盘金黄色的煎蛋端起来,走到餐桌前坐下,拿起叉子。
严征跟过来,站在她对面:“你不怕中毒?”
“你尝过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会中毒?”沈鹿溪叉起一块煎蛋,咬了一口,嚼了两下,咽下去,“没毒。就是有点咸。”
严征看着她吃完了那盘煎蛋。
他的面板弹出:能量值+5%,当前65%。
“宿主严征,完成‘娇妻做饭’任务,任务奖励已发放。”
他没有看面板。他的目光落在沈鹿溪的侧脸上——她正在用叉子刮盘子底部的蛋渣,吃得干干净净。
“好吃吗?”他问。
沈鹿溪抬起头,对上他的目光。
她想说“一般”。
但她看到他的手背上那三个涂了药膏的红点,看到他衬衫袖口上那块没洗掉的蛋液痕迹,看到他耳朵上还没完全褪去的红。
“好吃。”她说。
严征的嘴角又动了一下。
这次沈鹿溪看得清清楚楚,是被人夸奖而偷偷高兴的笑。
她的心脏又跳了一下。
臭男人,顶着这张帅脸,还笑得那么好看,存心勾引谁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