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十七章 首脑破绽
邻市废弃印刷厂布控扑空,窝点迷局彻底揭开,所有人都被顾明远的布局惊出一身冷汗。
谁也没有想到,这位蛰伏三年、精通印钞工艺的幕后黑手,根本没有把印制窝点固定在某一处厂房建筑内,而是将全套印刷设备、制版系统、特种油墨与纸张,全部改装进三台大型厢式货车里,打造出可行驶、可隐蔽、可随时转移的移动印钞工厂。白天伪装成普通货运车辆行驶在公路上,躲避所有定点排查;夜晚停靠在偏僻路段通宵生产,印完即运、运完即走,永远处于流动状态,完美规避了警方所有针对固定场所的搜查,也让赵刚传递的印刷厂情报,变成一处刻意释放的烟雾弹。
三台厢货察觉到警方异动后,瞬间分散突围,关闭部分定位,朝着滨城周边外环货运公路四散逃窜,一旦驶入监控盲区的乡间小路,想要再锁定抓捕,难度将呈几何级上升。
“不能让他们分开跑!”林砚坐在疾驰的便装轿车里,声音沉稳而急促,“陈阳,立刻调取滨城及周边所有货运卡口、高速出入口、外环小路的实时监控,优先锁定三台厢货的车头特征、改装痕迹、车牌遮挡位置,就算关掉车载定位,只要上路行驶,就一定会被抓拍。老周,城西那边暂时不用管刀疤,让外勤队员悄悄尾随,不要正面冲突,刀疤只是诱饵,顾明远和移动货车才是核心。”
蓝牙耳机里传来陈阳飞快敲击键盘的声音:“正在筛选!三台厢货都做了外观改装,颜色喷涂成普通货运样式,车牌全部套牌遮挡,但车厢侧面有统一的加固焊缝,还有通风口改装痕迹,我已经把特征同步给所有沿线交警、辖区派出所,设卡拦截!”
苏念盯着手中的痕检平板,调出之前所有假钞物证的细节比对数据,沉声补充:“我之前在假钞边角提取到的工业润滑油、柴油残留、车厢防锈粉末,全部匹配重型厢货改装内部设备的磨损痕迹,而且三台货车分工明确——一台负责制版印刷,一台负责分装仓储,一台负责跨城运输,互相配合,自成闭环。顾明远不会亲自坐在生产货车里,他一定有单独的指挥车辆,跟着货运车队同步移动,随时调整路线、下达指令。”
林砚点头,目光锐利:“顾明远最擅长躲在暗处操控,不会把自己置于危险的生产窝点之中。赵刚的口供里提到,他和顾明远全程虚拟号加密联络,从未见面,所有指令都是远程下达,刀疤负责线下执行,这就意味着,顾明远的位置,永远跟在三台移动货车附近,既能掌控生产运输,又能随时撤离自保。”
车辆在公路上疾驰,窗外夜色深沉,公路两侧荒草丛生,远处零星的卡口警灯闪烁,一场全城范围的围追堵截正式展开。
短短二十分钟内,沿线传来多组实时反馈:
第一台厢货在西外环货运卡口被交警拦下例行检查,司机强行冲卡,驶入无监控乡间小路,暂时失联;
第二台厢货驶入滨城南部物流园区,利用夜间货车密集的车流掩护,短暂隐匿行踪;
第三台厢货沿着高速辅路行驶,多次变道,试图甩开后方追踪车辆。
三台货车分头行动,警方警力被分散,一时间陷入追踪僵局。
林砚没有慌乱,快速复盘从案发至今所有细节,试图从顾明远的行为习惯、布局逻辑里,找到他本人的破绽。
三年前,他因违纪被印刷厂开除,心生怨恨,利用专业制版技术组建团伙;
三年间,他从不露面,只用加密通讯下达指令,靠赵刚获取警方情报,靠刀疤执行暴力行动;
此次新案爆发,他故意投放超高仿真假钞,用分散小额交易扰乱排查,用废弃印刷厂制造窝点假象,用刀疤在城西设伏牵制警力,用移动货车完成生产运输;
从头到尾,顾明远的所有布局,都在规避暴露、规避接触、规避定点停留,极度谨慎、极度多疑、极度惜命。
“他最惜命,所以不会单独行动;他掌控欲极强,所有环节必须亲自确认;他熟悉印刷行业,必然依赖货运渠道;他能精准预判警方行动,离不开赵刚传递的实时情报。”林砚低声梳理,突然抓住一处关键逻辑,“赵刚被抓之后,顾明远第一时间察觉到异常,立刻下令货车分散撤离,说明他一直在实时接收赵刚那边的消息反馈,赵刚失联的瞬间,他就启动了应急预案。”
“陈阳,立刻回溯赵刚被抓捕前后,所有加密虚拟号的通讯基站轨迹!”林砚猛然开口,“顾明远用来联络赵刚的虚拟号,在赵刚落网前最后一次信号连接的基站,就是他当时所在的大致位置!”
这句话瞬间点醒所有人。
虚拟号虽然经过加密跳转,但信号基站无法完全隐藏,每一次通讯,都会留下大致的区域轨迹。赵刚被控制前,最后一次和顾明远的联络,是发送城西埋伏的假情报,当时顾明远就在三台移动货车附近,他的手机信号,必然和货车处于同一片通讯区域。
陈阳立刻调取后台基站数据,手指飞快操作:“找到了!赵刚最后一次发送情报的五分钟内,那组邻市虚拟号,接入过滨城西外环一处货运停车场附近的基站!那个停车场,正是三台厢货近期频繁停靠、更换司机、补充油墨纸张的中转点!”
滨城西外环货运停车场。
林砚立刻在脑海里定位这片区域——紧邻外环主干道,四通八达,周边全是货运维修厂、临时仓储点,夜间货车往来密集,鱼龙混杂,最适合隐藏改装货车,也最适合顾明远藏身指挥。
“所有人,立刻向西外环货运停车场合围!”林砚沉声下令,“邻市警方继续追踪逃窜的两台厢货,我们直奔停车场,顾明远一定在那里!”
车队立刻调转方向,朝着西外环疾驰而去。
途中,苏念突然调出一份被忽略的旧档案,语气笃定:“我查了三年前顾明远被原单位开除的档案,他在职期间,长期负责厂里的货运对接、设备押运,名下曾经登记过一台黑色商务轿车,不是厢货,低调普通,适合藏身指挥,这么多年没有过户,大概率还在使用。”
黑色商务轿车,西外环货运停车场,三台移动货车的中转枢纽,虚拟号最后通讯基站。
所有线索,全部指向同一个位置。
这就是顾明远隐藏三年,从未暴露的核心破绽。
他以为靠着虚拟号、靠着内鬼、靠着移动窝点,就能永远躲在黑暗里操控一切,却不知道,每一次通讯、每一次布局、每一次避险,都会留下无法抹去的痕迹。
夜色下,西外环货运停车场轮廓渐渐清晰。
整片停车场巨大空旷,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大型货车、厢货、挂车,车灯熄灭,一片漆黑,只有零星几处值班室亮着微弱灯光,寂静无声,暗藏汹涌。
林砚一行人压低身形,借着车辆阴影缓缓潜入,目光快速扫过场内所有车辆。
片刻后,陈阳低声指向停车场最内侧的角落:“看那里!”
众人顺着方向望去,角落阴影里,停着一台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轿车,车身干净,没有任何货运标识,却正好处在三台厢货日常停靠的核心区域,车窗贴满深色膜,看不清内部,车辆处于通电待机状态,随时可以启动撤离。
不用多说,所有人都心知肚明——
车里坐着的,就是这起横跨三年、制造超级假钞、杀人灭口、暴力袭警、布局无数陷阱的幕后首脑,顾明远。
他以为自己掌控全局,布下重重迷局,把警方耍得团团转;
却没想到,在最后关头,被自己的通讯轨迹、过往经历、行为习惯,彻底暴露了位置。
林砚抬手,做出合围手势,外勤队员从四周散开,悄然包围黑色商务轿车。
一场终极对峙,即将在这片深夜的货运停车场,正式上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