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时明月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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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庆愚
玄幻·东方玄幻完结25553 字

第四章:尘缘了,怨魂归

更新时间:2026-04-15 15:15:36 | 字数:2409 字

一路策马疾驰,日暮时分,两人一灵终于踏入上京城门。

上京繁华远胜江南,街道上车水马龙,楼阁林立,往来行人衣着光鲜,官府兵卒沿街巡逻,一派盛世景象。可越是热闹,乔浅藏在纳灵钵中的气息便越沉,满是忐忑与怨怼,连钵身的竹青光晕都暗了几分。

引裕捧着钵,低声安抚:“乔浅姑娘,既已到了上京,凡事自有师叔做主,你且静心。”

明月汐牵着马,目光扫过街边张贴的官员告示,很快锁定了目标——当朝新贵御史中丞林文彦,正是乔浅口中的相公,告示上写着他刚结束江南巡查,回府述职,府邸便在城东状元巷。

“走,去状元巷。”明月汐甩下马缰,步履从容,一身长衫衬得她俊朗不凡,引得街边女子频频侧目。

三人直奔林府,却在府门外被家丁拦了下来。家丁见他们衣着普通,满脸鄙夷,挥着手驱赶:“哪里来的闲杂人等,我家大人刚回府,岂是你们说见就见的!”

引裕刚想上前理论,明月汐抬手拦住,指尖悄悄叩了叩引裕怀里的纳灵钵。

刹那间,天色骤暗,原本晴朗的傍晚刮起一阵阴风,林府门前的灯笼忽明忽灭,府内传来阵阵器物倒地的声响。家丁吓得脸色惨白,连连后退,哪里还有方才的嚣张气焰。

钵中怨气微动,乔浅的声音带着颤抖:“是这里……就是这里,他就在里面!”

明月汐冷笑一声,扬声道:“烦请通报林大人,就说江南故人乔浅,前来赴五年之约。”

“乔、乔浅?”家丁脸色骤变,这名字他曾听府中老人提过,是大人未发迹时的发妻,早听说早已病逝,当下不敢耽搁,连滚带爬跑进府内。

不过半柱香的功夫,一个身着锦袍、面容俊朗的男子快步走出,正是林文彦。只是他面色惨白,眼神慌乱,看到明月汐与引裕时,强作镇定:“尔等是何人?竟敢在此装神弄鬼,惊扰本府!”

“装神弄鬼?”明月汐挑眉,示意引裕打开纳灵钵。

一道红衣身影缓缓飘出,青丝垂落,眉眼间满是悲凉与怨恨,正是乔浅。她飘在半空,死死盯着林文彦,泪水无声滑落:“林文彦,你当真不认得我了?”

林文彦见状,腿一软瘫坐在地,惊恐地指着乔浅:“鬼、有鬼!你不是早就死了吗!”

“我是死了,被你亲手害死的!”乔浅凄厉一笑,多年的委屈与怨恨瞬间爆发。

“当年你寒窗苦读,我日夜织布换银钱供你读书,你说待你金榜题名,必八抬大轿娶我进门;你说功成名就,定与我共享荣华。可你高中之后,为了攀附权贵,娶了丞相之女,竟派人将我推入芝河,毁尸灭迹,对外谎称我病逝!”

“我在芝河底困了五年,魂魄不得安宁,日日看着你步步高升,享尽荣华,你怎么敢!”

怨气翻涌,周围阴风更盛,林府上下乱作一团,林文彦吓得魂飞魄散,连连磕头求饶:“我错了,我一时糊涂!乔浅,看在往日情分上,你饶了我吧!”

“往日情分?”乔浅笑得凄惨,“你推我入河的时候,可曾念过半分情分?我冻饿交加等你三年的时候,可曾有过半分怜惜?”

引裕双手合十,轻声道:“施主,善恶终有报,你负她在先,害她性命,夺她情义,如今恶果自食,怨不得旁人。”

明月汐站在一旁,冷眼旁观,待乔浅怨气稍缓,才开口道:“乔浅,我答应帮你讨回公道,便不会食言。他害你性命,背信弃义,自有律法制裁,你若因恨杀了他,反倒沾染杀业,无法入轮回,得不偿失。”

乔浅身子一震,回头看向明月汐,眼中满是不甘:“我只想让他付出代价!”

“自然会让他付出代价。”明月汐抬手,从怀中取出一早备好的纸笔,提笔写下林文彦谋害发妻、攀附权贵、徇私枉法的罪状,“上京天子脚下,律法森严,我这便将他的罪状递到大理寺,他为官不仁、残害发妻,必定身败名裂,锒铛入狱。”

林文彦见状,疯了一般扑上来想抢夺罪状,引裕指尖捻诀,一道金光弹出,直接将他震倒在地,动弹不得。

“乔浅,你且看。”明月汐拿着罪状,看向乔浅,“恨不能解你的苦,了结这段尘缘,放下执念,才能安心入轮回,重新投胎,来世再不用受这情爱之苦。”

乔浅望着地上狼狈不堪、再无半分风度的林文彦,心中最后一点执念终于消散。

是啊,这样一个薄情寡义、自私自利之人,不值得她困在执念里五年,不值得她魂飞魄散去报复。

她缓缓飘到林文彦面前,眼中没了怨恨,只剩释然:“林文彦,我与你的情分,早在你推我入河的那一刻,就断了。我不恨你了,只恨自己当年瞎了眼,错信于人。”

话音落,她周身的红衣渐渐褪去血色,化作淡淡的素白,周身怨气尽数消散,只剩下纯净的灵体。

引裕见状,立刻捧起纳灵钵,口中念起渡灵咒。纳灵钵泛起温润的青光,接引着乔浅的灵体。

“多谢吴公子,多谢小师傅。”乔浅的声音温柔又平静,“能了却心愿,我再无遗憾,愿来世,做个无牵无挂之人。”

她对着两人微微躬身,灵体化作点点荧光,被纳灵钵稳稳收住,再无半分戾气。

此时,大理寺官兵闻讯赶来,明月汐将林文彦的罪状递上,再加上林府家丁为求自保,纷纷指证主子的恶行,人证物证俱在,林文彦当场被拿下,打入大牢。攀附权贵、残害发妻的丑闻很快传遍上京,他终究落得身败名裂、秋后问斩的下场。

客栈内,引裕专心念着渡灵咒,纳灵钵中的灵光愈发柔和。

片刻后,他停下咒语,轻声道:“师叔,乔浅姑娘的执念已解,灵体纯净,我已用纳灵钵为她引路,她此刻已前往幽冥,入轮回转世了。”

明月汐坐在桌边,把玩着手腕上的葫芦,清脆的叮当声在屋内响起。她抬眼看向窗外上京的夜色,淡淡笑道:“也好,尘缘已了,冤屈得雪,也算圆满。”

她拿出祸玄给的锦囊,抽出里面的字条细看,却发现是白纸一张,她递给引裕,却突然亮了一瞬,只看上面写道。

“善恶终有报应,情义自有分寸,与其困在仇恨与遗憾里煎熬,不如释怀过往,与自己和解,方能挣脱桎梏,奔赴新生。”

引裕将纸条收好,双手合十,似有所感,身上金光闪过,缓声道:“世间痴男怨女,皆困于情执,今日了结此事,也算度化一方生灵,功德一件。”

明月汐起身,推开窗,晚风拂过,带走了最后一丝阴灵之气。

“乔浅的事,就此了结。”她回头看向引裕,正要说些什么,顿感头疼,连忙扶住窗棂,半靠在窗边。

“师叔,你怎么了?”

引裕见状,连忙扶住她。

“祸。。玄。”

意识混乱中,她无意间喊出了这个名字。

“祸玄。。”

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,她看见祸玄疾步向她走来,稳稳接住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