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四章 嫡母暗施毒计,反被女主将计就计
侯爷离去之后,仅仅过了不到半日,正院那边便已收到了确切的风声。柳氏正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,听贴身丫鬟低声回禀,脸色随着每一句话而逐渐阴沉,握着茶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节节发白,几乎要将瓷杯捏碎。
“没用的东西!统统都是没用的东西!”
她突然狠狠将茶杯往桌上一顿,滚烫的茶水顿时泼溅出来,吓得那丫鬟慌忙跪倒在地,不敢抬头。
“不过是个死了亲娘、无人撑腰的庶女,病了一场倒学会蹬鼻子上脸了?如今连侯爷都能被她蒙蔽过去,倒真是我小瞧了她的本事!”
侍立在一旁的苏明月同样气得双颊通红,眼中含泪道:“母亲,您这次一定要替女儿出这口恶气!苏晚那贱人如今是越发嚣张跋扈,眼里哪还有您和女儿半分位置!”
柳氏眼中掠过一丝阴冷的狠意,心中暗忖:既然软的手段行不通,那便只能来硬的了。若不叫苏晚尝到苦头,她还真以为这侯府是她能随意撒野的地方不成?
“你且宽心,母亲自有主张。”柳氏嘴角浮起一抹冷笑,随即朝侍立在侧的心腹嬷嬷招了招手,附耳低语几句,眼中杀机一闪而过。
果然,当天傍晚,一场精心布置的“意外”便骤然发生。
春桃正端着刚煎好的汤药进屋,却见几个身形粗壮的婆子气势汹汹地直闯进来,领头之人正是柳氏身边最得力的李嬷嬷。
“给我搜!仔仔细细地搜,一处也不许放过!”
李嬷嬷一声令下,那几个婆子便如狼似虎地在房中翻找起来,箱笼、妆匣、被褥被胡乱扔了满地,顷刻间屋内一片狼藉。
春桃吓得面色惨白,颤声喊道:“你们这是做什么!凭什么乱翻我们家小姐的屋子!”
“做什么?”李嬷嬷冷哼一声,扬起下巴,“夫人宫里赏赐的那支赤金步摇不见了,有人亲眼瞧见是进了你们这偏院!今日若是搜不出来,苏晚小姐就等着领家法吧!”
赤金步摇?一直静坐在床边的苏晚眼神骤然转冷。
真是好手段。用丢失贵重首饰来栽赃陷害,这原是后宅中最常见、却也最毒辣的一招。一旦偷盗主母财物的罪名被坐实,轻则杖责后发卖,重则当场打死,即便是侯爷也难以回护。
柳氏这回是铁了心,要一步到位,直接将她置于死地。
不多时,一个婆子果然从苏晚的枕下摸出一支金光耀眼的步摇,双手捧到李嬷嬷面前:“嬷嬷,找到了!”
李嬷嬷见状,脸上顿时露出得意之色,厉声道:“好你个苏晚!身为侯府庶女,竟敢偷窃夫人御赐之物,如今赃物在此,证据确凿,你还有何话可说?”
院外围拢的下人们指指点点,目光中尽是鄙夷与看戏的讥讽。
春桃急得大哭:“不是我们偷的!真的不是!是你们故意栽赃陷害!”
“栽赃?东西都从你主子枕下翻出来了,还想抵赖?”李嬷嬷作势便要上前拿人,“来人,给我把她捆起来,押到正院听候夫人发落!”
“且慢。”
苏晚缓缓站起身,神色平静得近乎凛冽,竟不见半分慌乱。
“李嬷嬷,你当真确定,这支步摇是嫡母所有?”
“不是夫人的,难道是你的不成?”
苏晚淡淡一笑,缓步上前,目光落在那支步摇上,声音清亮,足以让全院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:
“这支步摇做工虽看似精致,可底座处其实有一道细微裂痕,而且边缘原本应镶珍珠的位置,明显少了一颗。”
“嫡母向来最重仪容,所用首饰无不精致完美,又怎会佩戴一件有明显瑕疵的首饰?更何况这还是宫里赏赐的物件。”
她略作停顿,视线扫过脸色已开始发僵的李嬷嬷,一字一句,落地有声:
“依我看,这分明是有人故意仿造,又暗中塞进我房中,企图构陷于我。”
李嬷嬷心头一慌,强自镇定道:“你、你胡说!这步摇明明完好无损,哪来的裂痕缺珠!”
“完好无损?”苏晚抬眼望向院门方向,“正好,父亲方才已回府,不如我们一同去父亲面前,请他将这支步摇仔细验看。”
“若它确为真品,我甘愿领受一切责罚;可若是仿造之物……”她语气渐冷,“那便是有人蓄意构陷主子,依照侯府家规,该当何罪,嬷嬷应当比我更清楚吧?”
她语调平稳,却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压迫。
李嬷嬷顿时冷汗涔涔。
这支步摇本就是她命人匆匆仿制的,瑕疵破绽本就不少,若真送到侯爷面前,一经查验必然败露。到那时,被发卖出府的恐怕就不是苏晚,而是她自己了!
四周的下人也不愚钝,见李嬷嬷这般反应,心中顿时明白了七八分——
原来真是主母设局栽赃。
李嬷嬷骑虎难下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进退两难。
苏晚却步步紧逼:“怎么,嬷嬷不敢去了?方才不是还口口声声证据确凿么?”
就在此时,院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咳。
管家步履匆匆地走进来,沉声宣道:“侯爷有令,后院不得喧哗生事。李嬷嬷,即刻带人退下,此事不得再议。”
李嬷嬷如获大赦,哪里还敢多留,只得狠狠瞪了苏晚一眼,带着一众婆子狼狈离去。
一场险些致命的栽赃陷害,就这样被苏晚三言两语、从容化解。
周围的下人们再看向苏晚时,眼神已彻底不同——这位往日不起眼的庶女小姐,不仅不好招惹,心思机敏更是令人心惊。
春桃惊魂甫定,带着哭腔道:“小姐,您方才真是太厉害了……”
苏晚望着满地狼藉的屋子,目光却冰冷如霜。
柳氏,苏明月。
这一笔账,她记下了。这笔账,她已经牢牢记在了心底。
“开始收拾东西吧。”她语气平静地开口,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,“她们既然不会轻易罢手,我们更不能在此刻显出一丝软弱。”
就在不远处的假山背后,萧玦始终静静地立在阴影之中,方才的一切对话,他已一字不落地听入耳中。
身旁的暗卫压低声音请示:“王爷,柳氏如此心肠歹毒,是否需要属下出手处置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萧玦抬手止住了他的话,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,“这样的小场面,她自己足以应对。”
他目光深远地望向她离去的方向,缓缓说道:
“本王反而有些期待,接下来,她还能带给本王多少意想不到的惊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