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五章 药铺逢劫,摄政王的惊鸿一瞥
苏晚的烧退得七七八八,却仍需定期抓药调养。
这日午后,她换了身素色布裙,戴上帷帽,遮住大半容颜,只留一双清冷的眼,跟着春桃出了门。
偏院的日子虽已安稳,但她清楚,这安稳全靠自己硬挣来的。侯府的靠山本就微薄,往后若想彻底脱身,还得攒够足够的资本。
药铺就在西街的拐角处,门面不大,却生意兴隆。苏晚刚进门,就听见柜台后传来掌柜的恭敬声:“苏小姐来了?还是照旧抓那几味养身的药材?”
“劳烦掌柜。” 苏晚微微颔首,声音清淡,刚要伸手掏钱袋,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粗鲁的推搡。
“让开让开!挡着道了!”
一个流里流气的年轻汉子醉醺醺地撞过来,春桃吓得尖叫一声,赶紧护在苏晚身前。
苏晚身形一晃,稳稳站住,眼神骤然冷了下来。
这汉子是西街出了名的泼皮,平日里专靠碰瓷讹钱过活。今日见苏晚衣着朴素,却戴着帷帽,看着像个好拿捏的软柿子,便故意上来找茬。
“哟,还挺横?” 汉子咧嘴一笑,伸手就想去扯苏晚的帷帽,“爷看看,这遮遮掩掩的,是有多丑?”
春桃吓得脸色惨白,伸手去拦:“你要干什么!”
“滚开!” 汉子一把推开春桃,眼看就要碰到苏晚的脸,苏晚眼神一厉,手腕猛地一翻,精准扣住对方的手腕,微微用力一拧。
“啊 ——!”
汉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整条胳膊瞬间软了下去,整个人被苏晚带得一个趔趄,重重摔在地上。
周围的客人瞬间哗然。
谁也没想到,这个看着弱不禁风的侯府庶女,出手竟如此干脆利落。
苏晚松开手,冷冷地看着趴在地上哀嚎的汉子,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:“光天化日,碰瓷讹人,还敢擅闯药铺冲撞客人。掌柜的,还不派人把他送官?”
药铺掌柜早就认识这泼皮,见他被收拾,心里暗自叫好,却还是犹豫道:“苏小姐,这……”
“怎么,要我亲自去报官?” 苏晚抬眼,目光锐利。
汉子见状,知道碰到硬茬了,连滚带爬地爬起来,捂着胳膊放狠话:“你给我等着!” 说完,灰溜溜地跑了。
一场闹剧就此收场,周围的人看苏晚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。
苏晚没再多说,转身继续抓药。
可她不知道,这场小小的冲突,早已被人看在眼里。
药铺对面的茶楼上,靠窗的雅座里,一袭玄色锦袍的男人负手而立。
他身姿挺拔,面容冷峻,眉眼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,正是当朝摄政王,萧玦。
他身边的暗卫低声禀报:“王爷,就是这位苏小姐。”
萧玦的目光落在药铺门口那个素衣身影上,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异样。
他今日本是微服来查一桩案子,恰好路过,便看见了方才那一幕。
旁人见了他,皆是唯唯诺诺,避之唯恐不及。唯有这个姑娘,在被冲撞时,冷静应对,出手干脆,没有半分慌乱。
更让他在意的是,方才她抬手时,腕间露出的那只旧银镯。
镯身刻着一朵小小的兰花,样式古朴,却透着一股熟悉的感觉。
那是他已故母亲,也就是先太后,生前常戴的样式。
萧玦的指尖微微一动,目光再次落在苏晚身上。
这个苏晚,有点意思。
“去查查。” 萧玦淡淡开口,声音低沉,“她今日从药铺出来后,去了何处。”
“是。”
不多时,苏晚提着药包,与春桃并肩走出药铺。
她刚走到街口,就听见一阵整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。
街道两旁的行人瞬间纷纷避让,低头躬身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苏晚抬眼望去,只见一队身着玄甲的侍卫开路,随后是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,车帘紧闭,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。
是摄政王的车驾。
侯府的下人平日里常提起这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,说他冷酷无情,杀伐果断,见了他就像见了阎王。
春桃吓得赶紧拉了拉苏晚的衣角,低声道:“小姐,快躲一躲……”
苏晚却没有动。
她只是微微侧身,站在原地,安静地看着车队驶来。
既没有惊慌失措地躲闪,也没有刻意卑躬屈膝。
马车缓缓停下,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一角。
萧玦的目光,透过车帘,落在了苏晚身上。
四目相对。
苏晚的眼神清冷平静,没有丝毫畏惧,也没有半分谄媚。
萧玦的眸色微深。
这是他第二次见她,却比第一次,更觉惊艳。
她的眉眼本就生得极好,被帷帽遮住大半,只露一双清亮的眼,如同寒夜中的星子,清冷又明亮。
而此刻,她站在人群中,不卑不亢,从容淡定,与这满街的惶恐格格不入。
“ Interesting.”
萧玦低声说了一句,指尖轻轻敲击着车壁。
“车驾,过。”
侍卫长得到指令,沉声下令。
车队缓缓驶过,没有停留。
直到马车消失在街角,周围的人才敢重新直起身。
春桃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:“小姐,您刚才吓死奴婢了!您怎么不躲一躲啊?”
苏晚收回目光,淡淡道:“我为何要躲?”
她不偷不抢,不卑不亢,凭什么要为了旁人的权势,卑躬屈膝?
春桃一时语塞。
她忽然觉得,自家小姐好像越来越不一样了。
苏晚没再多说,提着药包,转身朝着另一条巷子走去。
她没有发现,在她转身的那一刻,马车的车帘又被掀开了一条缝。
萧玦的目光,落在她渐行渐远的背影上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苏晚……”
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。
“本王,倒要看看,你这朱门侯府,能困你多久。”
而此刻的苏晚,正站在巷口,眼神微微一凝。
她方才在药铺,就已察觉到,有一道视线,一直落在自己身上。
是摄政王。
他看她的眼神,很平静,却又带着一股…… 探究。
苏晚轻轻摩挲着腕间的银镯,心里若有所思。
这个男人,似乎对她,产生了兴趣。
也好。
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
她苏晚,从来不怕任何挑战。
朱门之内,影影绰绰。
而她,终将在这浑浊的局势里,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