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五章:被废
沈昭忍了我半个月。半个月里,我每天去正院晃一圈,嘴贱几句,攒点怒气值。他从暴怒到冷漠,从冷漠到无视,从无视到……忽然不见了。
王林也不见了。二房那些人都不见了。正院空了,练功场没人,书房没人,连下人都少了一大半。我问扫地的老仆,老仆说“二房的人出门了,好像是去什么秘境”。秘境?我打开原主的记忆,翻了翻。这本书里确实有一个秘境,叫什么“荒古遗迹”,里面宝贝不少,但也很危险。二房去了,没叫我。很正常,我一个废物,叫我去干嘛?送死?
他们走了,我的怒气值来源就断了。
【当前怒气值:4210。】
半个月涨了不到七百点,速度太慢了。我不能光靠沈昭一个人,得开发新客户。我开始在沈家大宅里到处晃,见人就嘴贱。见丫鬟,我说“你今天穿得真好看,像只花母鸡”。丫鬟哭了,怒气值+1。见厨子,我说“你做的菜是给人吃的吗?猪都不吃”。厨子拿勺追我,怒气值+5。见账房先生,我说“你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,跟放屁一样”。账房先生气得胡子翘起来,怒气值+3。
蚊子腿也是肉,攒一点是一点。他们不打我,光骂我,也加怒气值。骂一句加一点,骂一百句加一百点。一个人骂一百句有点难,一百个人每人骂一句就够了。我沈家上下几百号人,我每天贱一圈,每人贡献几点,一天就是上千。五万点?五十天的事。我干劲十足,开始满大院窜。
沈家大宅很大,七进七出的院子,光厢房就有上百间。我从早窜到晚,从东院窜到西院,从厨房窜到祠堂。见人就嘴贱,见狗都嘴贱。狗不骂人,狗咬人,咬我也加怒气值。我被狗追着咬了好几回,怒气值涨了不少。
【叮!来自旺财的攻击,怒气值+5。来自旺财的攻击,怒气值+5。来自旺财的攻击,怒气值+5。】
旺财是二房养的狗,一条大黄狗。以前它也咬过原主,原主不敢还手。现在我也不还手,不是不敢,是舍不得。它咬我一口,我加五点。它咬我十口,我加五十点。它咬我一百口,我加五百点。它累了,我不累。它不咬了,我追着它跑。旺财见到我就跑,跑得比兔子还快。追不上,叹气。
这样攒太慢了。我需要大客户。
大客户回来了。
半个月后,二房的人从秘境回来了。沈昭修为突破了,比之前高了一个小境界。王林也突破了,走路都带风。他们回来当天,我去了正院。沈昭正在跟二房的人说秘境里的经历,看到我进来,脸当场就黑了。
“沈鸣,你还敢来?”
“怎么不敢?”我靠在门框上,上下打量他,“突破了啊?不错不错,花了二房多少钱?”
【叮!来自沈昭的怒气值+20。】
沈昭的脸色更难看了。他旁边站着几个二房的长辈,其中一个我看着眼生,四十出头,国字脸,眼神很冷。沈明远在他旁边站着,态度很恭敬。我猜这人应该是二房的真正主事人——沈明德。沈家二房的当家,沈昭的父亲,一直在外经营生意,很少回家。
他看着我,目光像刀子。我没躲,迎着他的目光,笑了。
“这是二伯吧?久仰久仰。听说你在外面做生意,赚了不少?有没有给族里交够份子钱?”
【叮!来自沈明德的怒气值+30。】
沈明德的脸色没变,但怒气值骗不了人。他心里有火,忍住了。不愧是老狐狸,比沈昭沉得住气。
“你就是沈鸣?”沈明德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很有分量。
“是我。”
“听说你最近很活跃。”
“还行吧,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沈明德没再接话,看了沈昭一眼,转身走了。沈昭跟着他爹走了,临走前狠狠瞪了我一眼。王林也瞪了我一眼,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跑了。院里又空了。
【当前怒气值:4850。】
二房的人走了,我又闲了。第二天,我照例去正院晃。没人。第三天,没人。第四天,还是没人。
第五天,出事了。
那天晚上我在屋里睡觉,忽然被人从床上拖下来。我睁开眼,看到几个黑衣人,蒙着面,看不清脸。我一脚踹过去,没踹着,被人按住胳膊按在地上。有人往我嘴里塞了一颗药丸,苦得要命,我想吐吐不出来,药丸化了,顺着喉咙滑下去了。肚子开始疼,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。
【叮!检测到宿主丹田受损!受损程度:严重!】
【叮!检测到宿主灵根受损!受损程度:严重!】
我脑子里嗡了一下。丹田、灵根,都被废了。原主就是这样被废的,现在轮到我了。不是沈昭动的手,是他爹。沈明德。他不打我不骂我,直接废了我。狠,真他妈狠。
黑衣人松开了我,转身走了。门没关,夜风吹进来,凉飕飕的。我趴在地上,肚子疼得我想骂人。骂不出来,咬着牙,浑身冒冷汗。
【当前怒气值:4850。】
点开商城,找到“破而后立”。需要五万点,我还差很远。丹田碎了,灵根断了,修为废了。但系统还在,怒气值还在,我还有机会。
我爬起来,扶着床沿坐到床上。被子掉在地上,我没捡。夜风从窗户灌进来,吹得蜡烛灭了。屋里黑了,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,落在我脚边。我看着那道光,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。
丹田碎了没法修炼,灵根断了没法吸收灵气。我现在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废物,比刚穿来时还废。沈明德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彻底翻不了身。他错了。我有系统,他不不知道我的底牌。他不知道“破而后立”的存在,不知道我只要攒够五万怒气值就能重铸灵根、再开丹田。他不知道,沈昭也不知道,二房的人都不会知道。他们以为我完了,我会让他们以为我完了。
躺下来,盯着屋顶。蜘蛛还在,网已经补好了,它趴在网中央等猎物。它在等,我也在等。等我攒够五万点,等“破而后立”,等沈昭和他爹付出代价。不急,急也没用。丹田碎了不能修炼,但我可以继续攒怒气值。骂我一句加一点,打我一下加十点。我不能修炼,不能练武,我还能犯贱。
我闭上眼,嘴角扯出一个笑。肚子还在疼,疼得我蜷着身体。但我在笑,沈明德废我丹田的怒气,不知道够不够他受。他以为我会哭,我会跪,会求饶。他不会等到,他会等来我的拳头。等我灵根重铸,等我丹田再开,等我把他的脸揍成他儿子的猪头。父子俩一起躺在地上,鼻梁一起断,嘴一起歪。那个画面应该很精彩。
第二天早上,我照例去正院晃。沈昭看到我,愣了一下。“你怎么来了?”他的眼神带着警惕和一丝不可思议。
“来看看你。”我笑着说,“听说你爹昨晚回来了?怎么不叫我一起吃饭?”
“沈鸣,你……”
“我什么?”我往前走了一步,“我丹田碎了,灵根断了,修为废了。你满意了吗?”
沈昭的脸色变了。他知道这件事,他爹做的,他肯定知道。他不会内疚,不会后悔,他只会庆幸。庆幸我这个废物终于彻底废了,庆幸他这个嫡长子的位置终于坐稳了。他庆幸得太早了。
我转身走了,没再嘴贱。今天没心情,肚子还在疼,丹田碎了的后遗症。走路都费劲,得省点力气。沈昭愣在院门口,看着我的背影。我知道他在看,我不回头。让他看,让他猜,让他以为我彻底完了。等他放松警惕,等我攒够五万点,等他以为他已经赢了的时候,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废。
回到屋里,我打开系统面板。怒气值还是四千八百多,没涨多少。昨天被喂药,药丸不是攻击,是毒,不加怒气值。沈明德这招够阴的。他不出手,让手下人动手,手下人也是奉命行事,怒气值加得不多。这老狐狸算得精,他不会给我留翻盘的机会。
他算漏了一样。他不打我,不打我我就不能生怒气值?我可以自己找打,自己找骂。丹田碎了、灵根断了,腿没断,嘴没烂。我还能走,能说,能犯贱。只要我还活着,怒气值就能涨。只要怒气值能涨,“破而后立”就能兑换。只要兑换了,灵根重铸、丹田再开。到时候,他们的脸会挨个肿。
我躺下来,盯着屋顶。蜘蛛今天不在网上,不知道跑哪去了。网空着,风吹过来,网破了。没人补,蜘蛛不在。它在角落里躲着,等风停了再出来。我也在躲,不是躲风,是躲二房。他们要让我彻底翻不了身,我让他们以为他们得逞了。他们得意,我攒怒。他们喝酒庆祝,我数怒气值。他们以为我废了,我在等。
我在等那个“破而后立”。五万点,已经攒了快五千。还有四万五千,差得远。不急,我等得起,我等过很多次了。穿书前等下班、等放假、等涨工资、等房价跌,什么都没等到。现在我在等挨打,等挨骂,等怒气值慢慢涨。至少这个等得到,只要能活着,每天总有几个人骂我。
我闭上眼,肚子又疼了。丹田碎了的滋味不好受,像有人拿把刀在里面搅。我不会叫,叫也没用。沈昭听不到,沈明德听到了也不在乎。他在乎的是我彻底翻不了身,我不会让他如愿。等我翻身的那天,他会听到我的名字。
不是沈家废物的那个名字,是怒神沈鸣。他会听到,他会记得他曾经喂过我一颗毒药。那颗药不值钱,他喂了很多次。等那一天,我会把药钱还给他,连本带利。
半夜,打更人在外边打更时,听到了一阵哀嚎“我操喂,太倒霉了,丹田刚碎就要大比啊,老天爷你玩死我吧”。打更人不语,只是默默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