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香如约
桂香如约
言情·甜宠言情连载中39909 字

第十二章:坦言

更新时间:2026-04-09 15:04:43 | 字数:2528 字

唐晚柠没有直接回出租屋。

她沿着别墅外面的路慢慢走,走到附近的一个小公园,在一张长椅上坐下来。

保温杯里的银耳莲子羹还是温热的,她打开喝了一口,甜而不腻,是她喜欢的味道。

是她喜欢的味道。

原来他真的记得。

唐晚柠握着保温杯,看着公园里晨练的老人和玩耍的孩子,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跟她之前认识的不太一样了。

以前她觉得世界是灰色的,每个人都在演自己的戏,每段关系都是一场交易。

但现在她发现,也许不是世界变了,而是她看世界的角度变了。

也许陆司珩从来不是一个冷漠的丈夫。

也许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。

就像他给她装地暖,但不让告诉她。

就像他让人给她准备热水,但从来不说那是他吩咐的。

就像他偷偷拍下她看书的照片,放在书桌上,每天都能看见。

他做了一切,就是不会说一句“我喜欢你”。

唐晚柠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刚结婚那年的冬天,她感冒了,发着烧,一个人在阁楼里躺着。

陆司珩那天难得回来得早,上楼来找她——那是他第一次主动上阁楼。

他站在门口,看见她裹着被子躺在床上,脸烧得通红,眉心拧了一下。

“吃药了吗?”他问。

“吃了。”

“吃饭了吗?”

“不饿。”

他沉默了几秒,转身下楼了。

过了一会儿,管家阿姨端着一碗粥上来了,说是先生让煮的。

唐晚柠当时想,他连上楼看她一眼都不愿意,只让管家阿姨来送粥。

现在回想起来,也许不是他不愿意上楼看她。

而是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生病的她。

他从小到大,大概从来没有照顾过任何人。他的人生里只有目标、数字、利益,没有柔软的情感和细腻的关怀。

他不会。

所以他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——让管家阿姨去煮粥,让厨房调整菜单,让工人来装地暖。

他不会说“我在乎你”,所以他用行动来证明。

只是她的眼睛一直被一层雾蒙着,看不见。

唐晚柠把保温杯的盖子拧紧,站起来,深吸一口气。

她想明白了一件事。

不管她和陆司珩的结局是什么,她需要先和他好好谈一次。

不是谈离婚,不是谈财产,不是谈协议条款。

而是认认真真地,把过去三年所有没说出口的话,全部说出来。

她拿出手机,拨了陆司珩的号码。

响了三声,接通了。

“喂?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像是在会议室里压低了声音。

“陆司珩,”唐晚柠说,“你今天晚上有空吗?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。

“有。”他说,声音忽然绷紧了。

“我们谈谈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在哪里?”

“我来找你。”

“不,”唐晚柠说,“就在陆家吧。我……有些东西想看看。”

“什么东西?”

“你书桌上那个相框里的照片,”唐晚柠的声音轻轻的,“我想知道,你是什么时候拍的。”

电话那头又安静了。

这一次安静了很久。

久到唐晚柠以为信号断了。

“去年秋天,”陆司珩终于开口,声音低得像是怕惊动什么,“你在阁楼窗边看书,桂花开了,阳光很好。我从楼下经过,抬头看见了你。”

“然后呢?”

“然后我拿了相机,拍了一张。”
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
沉默。

“陆司珩?”

“因为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涩,“你那时候很少看我,我怕告诉你,你连窗边都不坐了。”

唐晚柠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。

她很少看他。

她说很少,其实是客气了。

三年来,她几乎没怎么正眼看过他。

她把自己关在阁楼里,用书本和论文砌了一堵墙,把他挡在外面。

她觉得他不看她,所以她也选择不看他。

但她不知道,他在楼下看了她无数次。

从楼下抬头看阁楼的窗户,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。他连她的表情都看不清,但他还是看了。

一遍又一遍。

唐晚柠闭上了眼睛,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。

“陆司珩,”她说,声音在发抖,“你是傻子吗?”

“嗯?”

“你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。

“嗯,我是。”
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唐晚柠的声音带上了哭腔,“你为什么要让我一个人猜?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不在乎,我以为你根本不想看见我,我以为这个家没有我也一样——”

“不是的。”

陆司珩打断了她,声音忽然变得很坚定。

“不是的,唐晚柠。没有你,这个家不一样。”

唐晚柠咬住了嘴唇,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
“你走了之后,别墅太大了,安静得让人害怕。我坐在客厅里,总觉得你还在阁楼上,灯还亮着,你还在看书。”

“我去超市买了你爱喝的牛奶,放在便利店的冰箱里,想着你哪天会去拿。”

“我去图书馆订了你常坐的位置,想着你如果去了,能坐得舒服一点。”

“我捐了实验室,想着你能用上更好的设备。”

“我做这些事的时候,”陆司珩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,轻得像一片羽毛,“都在想,如果你知道了,会开心吗?”

唐晚柠哭得说不出话来。

她蹲在公园的小路上,把脸埋在手臂里,肩膀剧烈地颤抖。

路过的人纷纷侧目,但她顾不上了。

她哭的是过去三年里所有的委屈和误解。

哭的是她以为的孤独,其实从来不是孤独。

哭的是那些她从未看见的温柔,和她从未说出口的感谢。

“唐晚柠,”陆司珩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,带着一种笨拙的小心翼翼,“你别哭了。”

“我没有哭。”她吸着鼻子说。

“你在哭。”

“我没有。”

“好,你没有,”他顺着她说,声音里带着无奈和心疼,“那你晚上还来吗?”

“来。”

“那我等你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唐晚柠。”

“嗯?”

“我有没有跟你说过,”他的声音低低的,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,“你穿蓝色衬衫很好看。”

唐晚柠愣了一下,眼泪还挂在脸上,忽然笑了出来。

“你昨天不是说你不喜欢吗?”

“我不喜欢的是你跟别人出去,”陆司珩说,“但我喜欢那件衬衫。蓝色,很衬你。”

唐晚柠擦了擦眼泪,嘴角弯了起来。

“陆司珩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真的很不会说话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三年来,你就不能早点说这些吗?”

“我……”他顿了一下,“我以为你会懂。”

“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。”

“那现在你懂了?”

唐晚柠看着公园里金灿灿的阳光,看着那些晨练的老人和玩耍的孩子,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和洁白的云朵。

她忽然觉得,这个世界比她想象的要美好得多。

“懂了。”她说。
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呼气声,像是一直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放了下来。

“晚上见。”陆司珩说。

“晚上见。”

挂断电话,唐晚柠在公园的长椅上又坐了一会儿。

她把保温杯里剩下的银耳莲子羹喝完,把保温杯洗干净,装进包里。

然后她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。

阳光很好,风很轻,桂花快要开了。

她想起去年秋天,她在阁楼窗边看书,桂花开了,阳光很好。

她不知道楼下有一个人抬头看了她很久。

她不知道那个人拿了相机,拍下了那个瞬间。

她不知道那张照片被放在他的书桌上,每天都被看见。

但今天,她知道了。

而今天,还不算太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