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香如约
桂香如约
言情·甜宠言情连载中39909 字

第四章:不速之客

更新时间:2026-04-09 14:31:04 | 字数:2767 字

接下来的日子,唐晚柠彻底卸下了“陆太太”的枷锁,全身心投入到课题研究中。

她和顾言之的配合格外默契。她心思缜密、擅长数据处理与模型构建,能从繁杂的数据中捕捉到关键逻辑;他开朗细致、擅长实地调研与信息采集,总能精准收集到贴合课题的一手资料。两人分工明确、各司其职,课题进度推进得异常顺利。

赵教授看过他们的初步成果后,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,特意叮嘱道:“你们这个思路很清晰,数据也扎实,争取在学期结束前把论文投出去,争取能发表在核心期刊上。”

唐晚柠格外珍惜这样充实的日子。每天清晨准时去实验室,中午在学校食堂简单吃一口,下午沉心处理数据、完善模型,傍晚回家后,要么继续研读文献,要么梳理课题思路。生活简单而规律,不用小心翼翼看任何人的脸色,不用刻意扮演不属于自己的角色,不用在虚伪的寒暄中耗尽心力。

她甚至常常在深夜看书时,悄悄生出一种庆幸——离婚,大概是她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。终于,她可以卸下所有伪装,安心做自己,奔赴属于自己的人生。

这份平静,却在一个下午被彻底打破。

她从实验室出来,刚走到教学楼楼下,手机便震动了一下,屏幕上显示着三个未接来电,都是同一个陌生号码。唐晚柠皱了皱眉,正犹豫着要不要回拨,手机再次响起,屏幕上依旧是那个陌生的号码。

“喂?”她按下接听键,声音带着一丝刚结束工作的轻哑。

“唐小姐您好,我是陆总的助理陈放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恭敬而疏离,“陆总让我转告您,他今晚七点会过来。”

唐晚柠的脚步猛地顿住,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手机,连呼吸都漏了半拍。“过来?过哪里?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紧。

“您现在的住址。”陈助理的语气依旧平稳,听不出多余的情绪。

唐晚柠沉默了,喉咙发紧,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
“唐小姐?”陈助理试探着唤了一声。

“他怎么知道我住哪?”唐晚柠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,语气里带着一丝慌乱与不解。她明明已经搬离了陆家,住进了这个不起眼的老小区,换了新的手机号,删掉了所有和陆家相关的联系方式,她以为,自己已经彻底斩断了和那个世界的所有牵连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大概是觉得这个问题不便回答,片刻后才缓缓开口:“陆总自然有他的渠道。他说,有东西要当面交给您。”

唐晚柠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指尖的力道渐渐放松,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:“我知道了。”

挂断电话,她站在教学楼门口,看着来来往往、笑容明媚的学生,忽然觉得自己和这个充满生机的世界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。她以为自己已经逃出来了,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平静生活,可陆司珩只用一通电话就狠狠打破了她的幻想——他想找她,无论她藏到哪里,随时都能找到。

手机被她攥得发烫,指节微微泛白。她不想见他,一点都不想。不是因为恨,也不是因为怕,而是因为太累了。过去三年,在他面前,她始终要绷紧每一根神经,斟酌每一个措辞,控制每一个表情,小心翼翼地扮演着一个“得体”的陆太太——不能太热情,免得显得刻意;不能太冷淡,免得落人口实;不能太聪明,免得让他觉得有威胁;不能太蠢,免得丢了陆家的脸面。

三年,一千多个日夜,她演得身心俱疲,早就够了。她不想再演戏,不想再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。

可她太了解陆司珩了。这个男人,一旦下定决心要做一件事,就没有任何人能拦住。如果她不见他,他只会用更强势的方式出现在她面前,到时候,只会更麻烦。

唐晚柠缓缓收回目光,转身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。回到家,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散落的文献,看着镜子里素净的自己,本来想换一件得体的衣服,可转念一想,又停下了动作——她现在是自由人,想穿什么就穿什么,为什么还要为了陆司珩,刻意打扮自己?

最终,她依旧穿着宽松的家居T恤和短裤,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,素面朝天,窝在沙发上,强迫自己静下心来,继续翻看课题相关的文献,可目光却总也无法集中,脑海里反复浮现着陆司珩的身影。

七点整,门铃准时响起,清脆的铃声打破了出租屋的寂静,也打破了唐晚柠强装的平静。

她放下平板,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的慌乱,一步步走到门口,透过猫眼,看清了门外的人。

门外站着陆司珩。他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,没有打领带,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,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,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,多了一丝慵懒。一只手随意插在西裤口袋里,微微侧着头,下颌线紧绷,似乎在仔细听着屋里的动静。

路灯的光线透过楼道的窗户洒进来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投在斑驳泛黄的墙壁上,与周围贴满小广告的墙面、生了锈的楼梯扶手格格不入。一个执掌千亿商业帝国的继承人,此刻却站在这样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,画面违和得让人有些恍惚。

唐晚柠咬了咬下唇,缓缓打开了门。

四目相对的瞬间,陆司珩的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扫过,先是落在她素净的眉眼上,而后往下,停留在她宽松的T恤和短裤上,最后又重新落回她的脸上,眼神里掠过一丝极微妙的变化——有意外,有诧异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,快得像错觉,若不是唐晚柠三年来早已熟悉了他的表情,根本无法捕捉到。

“进来吧。”唐晚柠侧身让开位置,语气平淡,没有多余的情绪,仿佛只是在接待一个普通的客人。

陆司珩迈步走了进来。他一米八七的身高,站在这个层高不到两米六、面积只有四十平的出租屋里,显得格外高大逼仄,肩膀几乎要碰到门框,整个人像是被硬生生塞进了一个不合身的盒子里,浑身的矜贵与周遭的简陋格格不入。

唐晚柠关上房门,靠在鞋柜旁边,双手抱在胸前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,开门见山:“什么东西要当面给我?”

陆司珩没有立刻回答,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出租屋。四十平的小房子,一眼就能看完——一张半旧的布艺沙发,一个小小的玻璃茶几,靠墙放着一个简易书架,上面摆满了书籍和文献,书桌放在窗边,上面摊着笔记本电脑和厚厚的课题资料。墙上没有任何装饰,窗帘是房东留下的碎花布,略显陈旧,厨房的台面上,只放着一个简单的烧水壶和一个玻璃杯。

简单,甚至可以说是简陋。

他的眉心微微拧了起来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。“你就住这里?”他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诧异。

“怎么了?”唐晚柠反问,语气依旧平淡。

“太小了。”他直言不讳,语气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强势,“条件也太差了。”

“我一个人住,够了。”唐晚柠语气坚定,没有丝毫妥协,“这里很安静,适合看书、做课题,我很喜欢。”

陆司珩走到窗边,伸手拉开窗帘,目光望向窗外。对面是一栋同样老旧的居民楼,两栋楼之间拉着密密麻麻的电线和晾衣绳,楼下不远处有一个小型垃圾站,空气中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异味,与陆家别墅的清幽雅致形成了天壤之别。

他缓缓转过身,目光沉沉地看着唐晚柠,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:“唐晚柠,你搬回陆家,我搬出去。”

这句话来得太过突然,唐晚柠一时没反应过来,怔怔地看着他,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:“什么?”

“这套房子不能住人,”陆司珩的语气依旧坚定,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,“你先搬回别墅,我去住别的地方,等你找到合适的房子,再搬出去也不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