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香如约
桂香如约
言情·甜宠言情连载中39909 字

第五章:十六天

更新时间:2026-04-09 14:32:01 | 字数:3202 字

唐晚柠终于回过神来,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与不解,她看着陆司珩,一字一句地说:“陆司珩,我们已经要离婚了。”

“还没离。”他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丝不容反驳的强势。

“还有十六天。”唐晚柠补充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。

“十六天,也是没离。”陆司珩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,一句话,堵得唐晚柠哑口无言。

唐晚柠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的烦躁,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:“我不想搬回去,这里很好,我很喜欢。”

“你管这叫很好?”陆司珩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,眼底的沉郁更甚,“唐晚柠,你知不知道,你本可以不用住这样的地方。”

“对我来说,这就是很好。”唐晚柠抬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,眼神坚定而坦荡,“陆司珩,你可能从来都不知道,在这个城市里,有无数人像我一样,住着比这还小的房子,每天挤地铁、赶公交,吃十几块钱的盒饭,可他们过得很开心,因为他们过的是自己的生活,不用依附任何人,不用刻意讨好任何人。”

“你不是他们。”陆司珩毫不犹豫地反驳,语气里带着一丝偏执。

“我是。”唐晚柠不肯退让,目光依旧坚定。

“你不是。”陆司珩往前迈了一步,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,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,“唐晚柠,你是我陆司珩的妻子,就不该住这样的地方,不该过这样的日子。”

“很快就不是了。”唐晚柠迎上他的目光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
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,唐晚柠清晰地看到,陆司珩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,那是一种极快的反应,快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,可她还是捕捉到了——那里面有慌乱,有不甘,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痛楚。

她的心忽然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,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,让她有些慌乱。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,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,避开了他灼热的目光。

陆司珩没有追上来,只是站在原地,静静地看着她,眼底的情绪深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,安静,却暗潮汹涌,仿佛下一秒就会掀起滔天巨浪。

唐晚柠刻意避开他的目光,转移话题,语气尽量保持平静:“东西呢?你说要当面给我的,现在可以给我了。”

陆司珩看了她几秒,沉默着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白色的信封,递到她面前。信封很薄,却带着他指尖的温度。

唐晚柠伸手接过,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指尖,一丝微凉的触感传来,她下意识地缩了缩手,快速打开了信封。

信封里,放着一张银行卡,还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。纸条展开,是陆司珩的字迹,笔锋凌厉,力透纸背,和他在无数份商业合同上签名的字迹一模一样,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强势。

上面写着:“这张卡里的钱足够你在学校附近买一套像样的房子。不要拒绝,不是给你的,是给协议里约定的‘共同财产清算’。”

唐晚柠捏着纸条,指尖微微发颤,她抬起头,看着陆司珩,语气坚定:“我不要。”

“协议上写了,共同财产必须清算。”陆司珩的语气依旧平淡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
“我们没有共同财产。”唐晚柠反驳道,眼底带着一丝隐忍的无奈。

“你有。”陆司珩看着她,语气认真,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执拗,“婚姻存续期间,你作为陆太太,出席所有必要的社交活动、公开场合,配合陆家完成所有必要的场面,这都是对陆氏品牌价值的贡献。按照商业逻辑,这部分贡献,应当折算成对应价值的补偿。”

唐晚柠愣住了,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。她第一次发现,这个男人竟然可以把这样的歪理,说得如此理直气壮、不容置喙。

“陆司珩,你是不是忘了,”她深吸一口气,一字一顿地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“当初是你让我签了婚前协议,协议里明确约定,婚后所有财产归你个人所有,我没有任何分割权。”

陆司珩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,眼底的坚定渐渐褪去,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又咽了回去。

“那份协议,我签了。”唐晚柠把信封重新塞回他手里,语气平静却决绝,“所以,我不欠你什么,你也不欠我什么。所谓的财产清算,早就结束了,我们互不相欠。”

说完,她转身走到门口,拉开房门,侧身站在一边,语气冷淡:“不送了,陆先生。”

陆司珩站在原地,手里紧紧捏着那个信封,指节泛白,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,久久没有移开。她站在门口,逆着楼道里昏暗的光线,身量纤细而单薄,素面朝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。

可他却注意到,她握着门把手的手指,在微微发抖——不是因为怕他,而是因为紧张,是因为在极力压抑着心底的某种情绪。

陆司珩忽然低笑了一声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甘。他把信封重新放回西装内袋,迈开脚步,朝门口走去。

经过她身边的时候,他停了下来。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,近到他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——不是以前在陆家时,她被迫使用的那种昂贵香水,而是超市里十几块钱一大瓶的普通洗衣液味道,廉价,却干净清爽,像她这个人一样,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。

他微微低头,嘴唇凑近她的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,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试探:“唐晚柠,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?”

唐晚柠的身体微微一僵,下意识地抬起头,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,那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,让她有些恍惚。“什么可能?”她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“也许我不想离婚。”

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片羽毛,轻轻落在她的心口上,却激起了滔天巨浪。

唐晚柠彻底愣住了,大脑一片空白,怔怔地看着他,忘记了反应,忘记了呼吸。

不等她回过神来,陆司珩已经迈开脚步,走出了房门,轻轻带上了门。脚步声从楼道里传来,由近及远,渐渐消失在拐角,只留下唐晚柠一个人,站在门口,久久没有动。

她的手还维持着握门把手的姿势,心跳声大得像擂鼓,震得她耳膜发疼。楼道里的声控灯,灭了又亮,亮了又灭,昏暗的光线在她身上反复切换,映得她脸色苍白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,她才缓缓反应过来,轻轻关上房门,背靠着冰冷的门板,一点点滑坐到地上,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,肩膀微微颤抖。

“也许我不想离婚。”

他为什么要说这句话?

三年前,他娶她的时候,连正眼都没有看过她一眼,只当她是一件换取利益的筹码;三年婚姻里,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,却形同陌路,他和她说过的话,加起来可能都不超过一千句,其中一半,还是关于家庭聚会、商业晚宴的安排。

现在,她下定决心要走了,他却忽然说,他不想离婚?

唐晚柠用力摇了摇头,试图把这句话从脑海里甩出去,眼底满是慌乱与抗拒。不要信,不能信。陆司珩这个人,从来都不会把真心挂在嘴边,他说的每一句话,做的每一件事,都有他的目的。他说不想离婚,或许只是因为离婚会影响陆氏的股价,或许只是因为他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公开离婚的消息,或许只是因为他习惯了她的存在,习惯了有一个“陆太太”摆在那里,满足他的体面。

总之,绝不可能是因为他想和她继续过下去,绝不可能是因为他在乎她。

不可能的。

唐晚柠从地上慢慢爬起来,走到洗手间,拧开水龙头,用冷水洗了把脸。冰冷的水顺着脸颊滑落,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。镜子里的自己,脸色苍白,眼底泛红,眼尾微微湿润,像是要哭又没哭出来的样子,脆弱得让她自己都讨厌。

“唐晚柠,”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,一字一句地说,语气坚定,像是在给自己打气,“你没有退路了。”

当初嫁进陆家,所有人都在恭喜她,说她高攀了,说她命好,说唐家祖上积德,才能让她嫁入豪门,成为人人羡慕的陆太太。可没有人问过她,愿不愿意;没有人在乎她,过得开不开心。

现在,她要离开了,所有人大概又会说她不知好歹,说她放着好好的豪门阔太不当,非要折腾,非要过苦日子。可依旧,没有人会在乎她想要什么。

但这一次,她不想再在乎别人的眼光了。她只想在乎自己,只想守住自己的自由,只想奔赴属于自己的未来。

十六天。

再等十六天,只要等陆司珩签了字,他们就彻底两清了。到那时,她就能真正卸下所有包袱,安安心心做自己的课题,读自己的书,过自己想要的生活。

她抬手,轻轻擦去脸上的水珠,眼底重新恢复了坚定。无论陆司珩说什么,做什么,她都不会动摇了。这一次,她一定要离婚,一定要获得真正的自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