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心上月》
《心上月》
作者:拾九
言情·现代言情完结77540 字

第七章:专属司机

更新时间:2026-05-14 09:04:50 | 字数:2991 字

绯闻事件过去一周后,风浪渐渐平息了。

方总监最终没有让江予晚退出项目,只是让她“低调处理”。所谓的低调,就是少在公开场合和沈砚清接触,少给人留话柄。

江予晚照做了。她把沈砚清的微信备注从“沈哥”改回了“沈砚清-甲方”,工作上的沟通全部走邮件,抄送双方项目负责人。

公事公办,滴水不漏。

但沈砚清显然不打算配合她的“低调”。

周一一早,江予晚走出小区大门,看到那辆黑色SUV停在路边。

她以为自己看错了。走过去一看,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,沈砚清侧过头看她,表情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“上车。”

江予晚愣在原地:“你怎么又来了?”

“顺路。”

“你住城西。”

“今天在城东有会。”

江予晚看着他的眼睛,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到说谎的证据。但他那张脸像一面墙,什么都看不出来。

“沈总监,”她压低声音,“我们在避嫌,你还来我公司楼下接我,被人看到又要传闲话了。”

“避嫌是不在公开场合表现亲密,”沈砚清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,“我送你上班,是顺路。顺路不违法。”

江予晚被他这套逻辑噎得说不出话。

“上车,”他又说了一遍,“要迟到了。”

她咬了咬嘴唇,拉开副驾驶的门,坐了进去。

车里还是那股淡淡的木质调香水味。收音机里放着一首她没听过的英文歌,男声低沉,像在讲一个很长的故事。

“吃了吗?”沈砚清递过来一个纸袋。

江予晚打开一看——一个三明治,一杯热豆浆。

“你买的?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几点起来的?”

“六点。”

江予晚看了看手机,现在才七点四十。她住的地方离他的公寓开车要四十分钟,也就是说他六点起床,洗漱出门,开车四十分钟到她家楼下,再绕路送她去公司……

“沈哥,”她咬着三明治,含混不清地说,“你绕了多远?”

“没绕。”

“你公司在我们公司哪个方向?”

沈砚清沉默了片刻。

“反方向。”

江予晚差点被豆浆呛到。

“反方向你跟我说顺路?”

“今天的会——”

“你今天根本没有会在城东。”江予晚打断他,“我昨天看到陈旭尧发的朋友圈了,你们今天全天的投决会,在你们公司。”

沈砚清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。

车厢里安静了几秒。

“好吧,”他说,“不顺路。”

江予晚看着他,等他解释。

但他没有解释。他只是继续开着车,目光专注在前方的路况上,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一个普通的陈述句。

“那你还来?”她问。

“想见你。”

三个字。轻描淡写的三个字,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一样随意的三个字。

江予晚的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
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没有看她,眼睛还是看着前方的路,表情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样。

但他说了“想见你”。

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的“想见你”,比从任何人嘴里说出来都要重。因为他是那种“不想”就不会说、不会做、甚至连想都不会想的人。

他说了,就代表他真的想了。

江予晚低下头,假装在喝豆浆,实际上是在掩饰自己发烫的脸颊。

“你脸红了。”沈砚清说。

“没有。”

“有。”

“你看路别看我了!”

沈砚清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。

那是江予晚第一次看到他笑。

不是礼貌的微笑,不是社交性的假笑,而是真真切切的、被什么逗笑了的、嘴角控制不住往上扬的那种笑。

虽然只有一瞬间,但她看到了。

“你笑了。”她说。

“没有。”

“你有!我看到了!”

“你看错了。”

“沈砚清!”她第一次直接叫了他的全名,声音里带着笑和恼,“你明明笑了!”

车停在红灯前。

沈砚清转过头,看着她。

“嗯,”他说,“我笑了。”

他的眼睛里有光。

不是那种被灯光照出来的反光,而是从里面透出来的、温暖的、像深秋午后的阳光一样的光。

江予晚被他看得心跳加速,率先移开了视线。

“绿灯了,”她指着前方,“快走快走。”

沈砚清收回目光,踩下油门。

——

接下来的日子,沈砚清每天早上准时出现在她小区门口。

不打电话,不发消息,就是等在那。有时候她出来晚了,他就坐在车里看手机,不催,不急,像一个已经习惯了等待的人。

江予晚一开始还挣扎过几次。

“沈哥,你真的不用每天来接我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自己可以坐地铁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‘嗯’了之后还是会来对吧?”

“嗯。”

江予晚放弃了。

林薇知道这件事之后,在公寓里转了三圈,嘴里念念有词:“完了完了完了,沈砚清这个人设不对啊,他不是高冷禁欲系吗?怎么变成了粘人精?”

“他没有粘人,”江予晚替她辩解,“他只是每天早上来接我而已。”

“每天早上?而已?”林薇瞪大眼睛,“姐妹,你清醒一点,一个男人每天早上绕大半个城市来接你上班,这叫‘而已’?”

江予晚说不出话了。

因为林薇说得对。这确实不是“而已”。

这是很重的心意。

重到她有时候会觉得喘不过气。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,不知道该怎么还回去。她从小到大受的教育是“来而不往非礼也”,别人对你好,你也要对别人好。

但他给她的好,她不知道怎么还。

她可以给他做蛋黄酥,可以给他写配方,可以和他说“晚安”。

但这些和他给她的比起来,太小了。

小到让她觉得不公平。

——

周四晚上,沈砚清送她到小区门口。

“明天早上几点?”他问。

“你不用来了,明天我坐地铁就行。”

“几点?”

江予晚叹了口气:“八点出门。”

“好。”

她解开安全带,准备下车。

“江予晚。”他叫住她。

她回头。

沈砚清从扶手箱里拿出一个东西,递过来。一个小小的白色盒子,没有包装,没有丝带,就这么光秃秃地躺在掌心里。

“什么?”她接过去。

“打开看看。”

江予晚打开盒子。

里面是一条围巾。奶白色的,羊绒的,摸上去软得像云朵。

她愣了两秒。

“你……给我买的?”

“嗯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沈砚清看着她的围巾——那条她天天戴的姜黄色围巾,已经起球了,边角还有些脱线。

“你那条该换了。”他说。

江予晚低下头,手指摩挲着那条新围巾。羊绒的触感从指尖传遍全身,暖得她想哭。

“沈哥,”她的声音有点哑,“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?”

“惯坏就惯坏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我惯的,我负责。”

江予晚攥紧了围巾,深吸一口气,把那句差点脱口而出的“我喜欢你”咽了回去。

不是不想说。是不敢说。

因为她怕她说出来之后,他会退缩。

她看得出来,他给她的每一点好,都像是从他那道旧伤疤上撕下来的——疼,但他还是给了。他在用他自己的方式,一点一点地走向她。

她不能催他。

她只能等。

“谢谢你,沈哥。”她说,“很好看。”

“明天戴。”

“好。”

江予晚下了车,抱着那个小白盒子站在路边。沈砚清的车没有立刻开走,等她走进小区大门,车灯才亮起来,缓缓驶离。

她站在小区里,隔着铁栅栏看着那辆黑色SUV的尾灯消失在转角。

然后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围巾。

奶白色。

她想起自己那条旧的姜黄色围巾,想起他第一次在雨夜送她回家时,穿的就是姜黄色的毛衣。

他记住了。

他不仅记住了她的围巾,还记住了她的颜色,记住了她喜欢什么,记住了她缺什么。

一个在会议上可以连续八小时不抬头看任何人一眼的男人,记住了她围巾的颜色和质地。

江予晚把围巾贴在脸上,闭上眼睛。

羊绒的触感柔软得像一个拥抱。

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,直到手机震了一下。

【沈哥:到家了。】

【沈哥:晚安。】

【江予晚:晚安。】

她打了几个字,又删掉。反复了好几次,最后还是只发了“晚安”。

但其实她想说的是——

“沈砚清,你不要对我这么好。”

“因为我怕有一天你不这么好了,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
这些话她没有说。

因为她知道,他也在怕。

他怕的是同一件事——怕有一天她不在了,他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
所以他们都不说。

他们只是每天早上一辆车,每天晚一声“晚安”。

在这个冬天,在所有人都还没准备好的时候,悄悄地、笨拙地、小心翼翼地靠近彼此。

像两只刺猬。

怕冷,想靠近取暖。

又怕身上的刺会伤到对方。

所以一步一步,一点一点,试探着,犹豫着,不安着。

但始终没有停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