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十二章:绝地相救,舍身挡弹
陆承洲找到那栋废弃工厂的时候,天已经快亮了。
工厂在E国边境的荒地里,周围全是半人高的杂草,没有路,没有灯,只有一栋孤零零的水泥建筑立在晨雾里,像座坟墓。
他一个人来的。
没带部队,没通知E国军方。谢临在E国有人,消息走漏一点,江墨竹就真的回不来了。他只能单枪匹马往里闯,赌谢临的狂妄自大,赌谢临会在这里等他。
工厂大门虚掩着。
陆承洲推开门,里面一片漆黑,只有深处某个房间透出一点微弱的光。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,还有很淡的,几乎闻不到的雪松信息素。
江墨竹在这儿。
陆承洲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了,疼得他呼吸一滞。他拔出腰间的枪,打开保险,悄无声息地往里走。
走廊很长,两边是锈蚀的管道和废弃的机器。地上有灰尘,有脚印,很新鲜,不止一个人的。陆承洲数了数,至少四个,加上谢临,一共五个。
他握紧枪,继续往前。
走到走廊尽头,那扇透光的门前。门是金属的,很厚,但没锁。陆承洲贴在门边,听了听里面的动静。
有仪器运转的声音,有脚步声,还有……谢临说话的声音。
“数据怎么样?”
“一切正常,谢博士。目标腺体活性稳定,信息素浓度S级,符合摘除条件。”
“好,准备麻醉。这次剂量加大,我不想再出意外。”
陆承洲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他不再犹豫,抬脚踹开门,冲了进去。
房间很大,像个小型的实验室。中间摆着一张金属床,江墨竹躺在上面,手腕脚踝都被固定着,双眼紧闭,脸色惨白得像张纸。床边站着三个人,都穿着白大褂,戴着口罩。谢临站在操作台前,手里拿着手术刀,听见动静转过身,看见陆承洲,挑了挑眉。
“陆总军官,来得真快。”谢临笑了,笑容温和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,“我算着你该到了,没想到提前了半小时。怎么,路上没堵车?”
陆承洲没理他,目光落在江墨竹身上。
江墨竹还活着,胸口在微弱地起伏。但他的腺体位置贴满了电极片,旁边的心电图机显示着不稳定的波形。再晚一步,就真的来不及了。
“放了他。”陆承洲说,枪口对准谢临。
谢临没动,还是笑着。
“陆总军官,你这就不讲道理了。墨竹是我带来的,我想怎么处理,是我的事。你擅闯私人实验室,还拿枪指着我,这不合规矩吧?”
“规矩?”陆承洲扯了扯嘴角,笑容很冷,“跟一个绑架犯,讲什么规矩?谢临,你现在束手就擒,还能少受点罪。否则,我不保证你能活着走出这个门。”
谢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。
他放下手术刀,摘掉手套,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。
“陆承洲,我其实挺佩服你的。”谢临说,语气很平静,“二十一岁的军事法庭总军官,顶级Enigma,前途无量。为了一个江墨竹,把自己搭进来,值得吗?”
“值不值得,我说了算。”陆承洲往前走了两步,枪口稳稳地对准谢临的眉心,“我再说一遍,放了他。”
“我要是不放呢?”谢临歪了歪头,眼神里带着点疯狂的笑意,“你开枪?杀了我,然后呢?带着一具尸体回去?陆承洲,你不敢。你是军人,是规则守护者,滥杀无辜这种事,你做不出来。”
“你不是无辜。”陆承洲说,手指扣在扳机上,“你是连环杀人犯,是绑架犯,是危害国家安全的恐怖分子。杀你,不算滥杀。”
谢临盯着他看了几秒,然后笑了。
“行,你赢了。”他举起双手,做投降状,“我放人。不过陆总军官,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你没有资格谈条件。”
“不,我有。”谢临指了指江墨竹,“他腺体里的麻醉剂,是我特制的。没有解药,他会一直睡下去,睡到死。你想要人,就得答应我的条件。”
陆承洲的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什么条件?”
“很简单。”谢临放下手,走到操作台边,拿起一个遥控器,“你放下枪,过来,换他。我放他走,你留下。怎么样,公平吧?”
“陆总军官,别答应他!”床边的一个人突然开口,是刚才说话的那个研究员,“他在拖延时间!麻醉剂的解药就在他身上,他——”
话没说完,谢临抬手就是一枪。
装了消音器的手枪,声音很闷。研究员胸口绽开一朵血花,他低头看了看,然后倒了下去,眼睛还睁着,死不瞑目。
另外两个人吓得往后退,不敢再说话。
谢临吹了吹枪口,看向陆承洲,笑容不变。
“抱歉,手下不懂事。现在,你的答案呢?”
陆承洲盯着他,很久没说话。
他在判断。谢临说的是真是假?江墨竹真的中了特制麻醉剂?如果是真的,他赌不起。江墨竹不能死,绝对不能。
“好。”陆承洲说,把枪扔在地上,“我换他。”
谢临笑了,笑容很满意。
“这才对嘛。来,过来。”
陆承洲走过去,脚步很稳,表情很平静。他走到床边,看了眼江墨竹。江墨竹还在昏迷,睫毛很长,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像个睡着的孩子。
“解药。”陆承洲说。
谢临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瓶子,扔给陆承洲。陆承洲接住,打开,里面是透明的液体。他蹲下身,捏开江墨竹的嘴,把液体倒进去。
几秒后,江墨竹的睫毛颤了颤,然后缓缓睁开眼。
视线模糊,他看见陆承洲的脸,很近,很清晰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话,但发不出声音。
“别说话。”陆承洲解开他手腕脚踝的金属环,把他扶起来,“能走吗?”
江墨竹摇头,腿软得像面条,站不住。
陆承洲弯腰,把他背起来。江墨竹趴在他背上,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梅子酒信息素,裹着硝烟和血的味道,很熟悉,很安心。
“陆承洲……”他小声叫他的名字。
“嗯。”陆承洲应了一声,背着他往门口走。
“站住。”谢临在身后说。
陆承洲停下脚步,没回头。
“我答应放他走,可没答应让你走。”谢临笑着说,举起枪,对准陆承洲的后背,“陆总军官,你留下。至于江墨竹……外面有我的人,他会‘安全’地送他回家。”
陆承洲放下江墨竹,让他靠墙坐着,然后转身,面对谢临。
“谢临,你说话不算话。”
“跟你这种伪君子,讲什么信用?”谢临歪了歪头,眼神疯狂,“陆承洲,我恨你。恨你凭什么得到墨竹的注意,恨你凭什么站在他身边。你算什么东西?也配碰他?今天,我就让你知道,谁才是真正配得上他的人。”
他说完,扣下扳机。
装了消音器的枪,声音很闷。陆承洲侧身躲开,子弹擦着他的胳膊飞过去,带起一串血珠。他动作没停,几步冲到谢临面前,一拳砸在他脸上。
谢临被打得后退几步,枪脱手飞出去。他抹了把嘴角的血,笑了。
“来啊,打啊!让我看看,军事法庭总军官,到底有多能打!”
陆承洲没说话,又是一拳。
两人扭打在一起。谢临虽然是个研究员,但身手不差,招招狠辣,全往要害上招呼。陆承洲更狠,每一拳都带着要人命的力道,专挑关节和软肋打。
房间里另外两个人想帮忙,但陆承洲随手抄起旁边的椅子砸过去,正中一人头部,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。另一人吓得转身就跑,被陆承洲一脚踹在背上,撞在墙上,滑下来不动了。
谢临趁机摸到掉在地上的枪,对准陆承洲。
“去死吧!”
他扣下扳机。
陆承洲躲不开,但他也没想躲。他扑过去,抱住谢临,两人一起滚倒在地。枪响了,子弹打中天花板,掉下来一大块水泥。
“放开我!”谢临挣扎,用枪托砸陆承洲的头。
陆承洲不松手,死死掐着谢临的脖子。谢临脸憋得通红,手指胡乱扣动扳机。子弹乱飞,打在仪器上,打出火花,点燃了旁边的酒精灯。
火势迅速蔓延。
“陆承洲!”江墨竹喊他,声音在抖。
陆承洲回头看了他一眼,然后松开谢临,转身往江墨竹这边跑。谢临爬起来,举枪对准陆承洲的后背,脸上带着疯狂的笑。
“一起死吧!”
他扣下扳机。
陆承洲扑到江墨竹身上,用身体护住他。子弹打进后背,他闷哼一声,身体僵了一下,然后软下来,压在江墨竹身上。
“陆承洲?陆承洲!”江墨竹抱住他,手摸到他后背,湿漉漉的,全是血。
火越烧越大,浓烟滚滚。谢临站在火里,看着他们,笑了。
“墨竹,我说过,我会永远跟你在一起。现在,我们终于能永远在一起了。”
他说完,转身走进火海深处,消失不见。
“陆承洲,你醒醒!”江墨竹拍他的脸,声音带着哭腔,“你别睡,我求你,别睡……”
陆承洲睁开眼,看着他,眼神有点涣散。
“江……墨竹……”他叫他的名字,声音很轻,“走……快走……”
“我不走!”江墨竹摇头,眼泪掉下来,砸在陆承洲脸上,“要死一起死,我不走!”
“傻……”陆承洲扯了扯嘴角,想笑,但没笑出来,“走……去找人……救我……”
他说完,头一歪,晕了过去。
江墨竹抱着他,浑身发抖。火已经烧过来了,热浪扑在脸上,像刀割。他不能死在这儿,陆承洲也不能。他得出去,得找人,得救陆承洲。
他用尽全身力气,把陆承洲拖起来,架在肩上。陆承洲很重,他腿还软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但他咬着牙,一步一步往外挪。
浓烟呛得他睁不开眼,咳得肺都要炸了。火苗舔上他的裤脚,烧穿了布料,烫在皮肤上,疼得他直抽气。但他没停,一直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走廊里也全是火。他看见刚才跑掉的那个人倒在不远处,身上着着火,已经不动了。他绕过去,继续往外走。
终于,他看见了大门。
用尽最后一点力气,他拖着陆承洲冲出大门,摔在外面的草地上。新鲜的空气涌进来,他大口喘气,咳得撕心裂肺。
然后他听见了警笛声。
很多警车,很多军人,从四面八方围过来。有人把他扶起来,有人把陆承洲抬上担架。他抓住一个人的胳膊,声音嘶哑:
“救他……求你们,救他……”
那人点头,说:“放心,我们会救他。”
江墨竹松开手,眼前一黑,也晕了过去。
晕过去前,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陆承洲,你不能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