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庭之上,雪松之下
法庭之上,雪松之下
言情·虐恋言情连载中67125 字

第十三章:重症病房,真相大白

更新时间:2026-03-19 09:48:47 | 字数:3875 字

江墨竹醒来的时候,人在医院。

白色的天花板,消毒水的味道,点滴瓶挂在床边,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。他动了动,浑身疼得像被车碾过,尤其是喉咙,干得冒烟。

“江先生,您醒了?”

旁边有人说话。

江墨竹转过头,看见一个穿军装的男人坐在床边,三十多岁,面容刚毅,肩章上的衔级不低。他没见过这个人。

“你是……”

“我叫周正,陆总军官的副手。”男人说,语气很客气,“您已经昏迷两天了。医生说您吸入了过量浓烟,喉咙有灼伤,需要静养。”

陆承洲。

江墨竹猛地坐起来,牵扯到伤口,疼得他龇牙咧嘴,但他顾不上。

“陆承洲呢?他怎么样?”

周正的表情凝重了一些。

“陆总军官还在重症监护室。他后背中弹,伤到了脊椎,失血过多,手术做了八个小时。目前生命体征稳定,但还没脱离危险期。”

江墨竹的心往下沉。

“我能去看看他吗?”

“现在不行。”周正摇头,“重症监护室有严格规定,家属都不能进,更何况您。等陆总军官情况好点了,我会安排。”

江墨竹低下头,手指攥紧了床单。

“谢临呢?抓到了吗?”

“死了。”周正说,声音没什么起伏,“工厂大火,烧得很彻底。我们在废墟里找到几具尸体,其中一具确认是谢临。DNA比对结果一致,不会有错。”

死了。

谢临死了。

江墨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。那个从小陪他长大,给他买蛋糕,会温柔地叫他“墨竹”的人,最后想摘他的腺体,想杀了他,然后死在一场大火里。

像个荒唐的噩梦。

“工厂里的其他人呢?”江墨竹问。

“三个研究员,都死了。谢临开枪打死一个,另外两个在大火里没逃出来。”周正顿了顿,从随身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文件,递给江墨竹,“这是我们在谢临的私人电脑里恢复的数据。您看看。”

江墨竹接过文件,一页页翻看。

越看,心越冷。

谢临的计划,比他想象的更疯狂,更周密。从三年前开始,谢临就在策划腺体摘除案。他利用江月集团的产品做伪装,挑选顶级Alpha下手,摘取他们的腺体,用来做信息素强化实验。

那些受害者,不是随机选的。他们都是谢临精挑细选的目标,信息素稀有,社会地位高,摘取他们的腺体,既能得到完美的实验样本,又能制造社会恐慌,转移军方视线。

而江墨竹,是最后一个目标。

也是最完美的目标。

雪松信息素,S级稀有度,江月集团董事长。摘了他的腺体,不仅能完成最终实验,还能把罪名彻底栽赃给江月集团,引发财阀和军方的全面对立,摧毁整个社会的信息素秩序。

一箭三雕。

“他为什么……”江墨竹的声音在抖,“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
“为了权力。”周正说,语气很平静,“谢临痴迷信息素研究,他想制造出能控制所有人的信息素武器。有了这个武器,他就能掌控整个ABO社会,成为规则的制定者。而您,江先生,您的腺体是他计划里最关键的一环。只有S级雪松信息素,才能稳定他实验中的信息素融合反应。所以他必须得到您,不惜一切代价。”

江墨竹闭上眼,觉得累。

谢临想要的,从来不是他这个人,是他的腺体,是他的信息素。那些温柔,那些关心,全是演戏,全是为了今天。

“陆承洲……”江墨竹睁开眼,看向周正,“他早就知道了,对吗?”

周正点头。

“陆总军官在一个月前就查到了谢临的嫌疑。但谢临很狡猾,所有证据都处理得很干净。陆总军官没有直接证据,不能抓人。而且谢临背后有境外势力支持,贸然行动,会打草惊蛇。所以他只能等,等谢临自己露出马脚。”

“所以他把我关在家里,是为了保护我?”

“是。”周正说,“陆总军官通过军方情报网,得知谢临已经把您列为下一个目标。但他受《涉密信息缄默协议》约束,不能告诉您真相。只能用‘案件关联、贴身监管’的名义,把您保护起来。联姻,监管,限制自由,都是为了不让谢临有机可乘。”

江墨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,又酸又疼。

他一直以为陆承洲是强权霸道,是借机打压江月集团。他恨他,讨厌他,觉得他是个冷血无情的混蛋。可实际上,陆承洲一直在保护他,用他自己的方式,默默扛下所有。

“那些伪造的证据,谢临的档案,还有我父亲的事……”江墨竹的声音哽住了。

“都是谢临做的。”周正说,“他伪造证据,是为了让您恨陆总军官,彻底倒向他那边。他篡改自己的档案,是为了隐藏他和境外势力的联系。至于您父亲的事……那场事故,江月集团确实是受害者。谢临伪造了文件,想利用您的愧疚心理,让您更依赖他。”

全说通了。

所有疑点,所有矛盾,所有他想不通的地方,全说通了。谢临是布局的人,陆承洲是破局的人。而他,是局里的棋子,被耍得团团转,还差点丢了命。

“江月集团……”江墨竹想起实验室还被封着。

“已经解封了。”周正说,“军方确认江月集团与腺体摘除案无关,所有查封令已经撤销。实验室的数据和样本完好无损,您可以随时回去工作。”

江墨竹松了口气,但心还是悬着。

“陆承洲……他什么时候能醒?”

“不知道。”周正实话实说,“医生说他伤得太重,子弹离脊椎只差一厘米。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奇迹,什么时候能醒,看他自己。”

看他自己。

江墨竹低下头,看着自己手上的针眼。他想起陆承洲扑过来护住他的样子,想起他后背那片湿漉漉的血,想起他昏迷前说的那句“走……快走……”

这个人,用自己的命,换了他的命。

而他,还一直恨他,骂他,觉得他是个混蛋。

江墨竹抬手捂住脸,肩膀开始发抖。他想哭,但眼泪早就流干了,只剩下干涩的疼,从眼睛一直疼到心里。

“江先生。”周正站起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陆总军官不会有事。他命硬,多少次鬼门关都闯过来了,这次也能闯过去。您现在要做的,是好好养伤。等陆总军官醒了,看见您好好的,他才能安心。”

江墨竹点头,说不出话。

周正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,然后离开了病房。门关上,病房里只剩下江墨竹一个人。他躺回床上,看着天花板,脑子里全是陆承洲的脸。

冷的,硬的,没什么表情的脸。

但会给他煎蛋,会给他准备果汁,会用信息素安抚他,会在信息素暴动的时候强忍着把他赶出去,会在他有危险的时候,用命护着他。

陆承洲。

你这个傻子。

你为什么不说?

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?

江墨竹闭上眼睛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空气里有很淡的梅子酒味道,是周正带来的,说是陆承洲军装上的味道,留着,也许能让他安心。

确实安心。

但更疼了。

三天后,江墨竹能下床了。

他第一件事就是去重症监护室外守着。玻璃墙里面,陆承洲躺在病床上,身上插满了管子,脸上戴着氧气面罩,胸口随着呼吸机一起一伏,很微弱。

他还活着,但像个易碎的瓷器,一碰就碎。

江墨竹站在玻璃外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去找医生,问能不能进去看看。医生起初不同意,但江墨竹坚持,最后医生妥协了,让他穿上无菌服,进去待五分钟。

五分钟。

江墨竹走到病床边,看着陆承洲苍白的脸。他伸出手,想碰碰他,但又不敢,怕碰碎了。最后他只是握住陆承洲的手,那只手很凉,没什么温度。

“陆承洲。”江墨竹小声叫他,“我是江墨竹。你能听见吗?”

陆承洲没反应。

“你醒醒,好不好?”江墨竹的声音哽住了,“我错了,我不该恨你,不该骂你,不该跟谢临联系。你醒过来,我跟你道歉,我跟你认错。你想怎么罚我都行,只要你醒过来……”

陆承洲还是没反应。

只有心电图上平稳的波形,证明他还活着。

江墨竹低头,把额头抵在陆承洲手背上。眼泪终于掉下来,砸在白色的床单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
“陆承洲,你不能死。”他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用尽了全力,“你要死了,我怎么办?江月集团怎么办?你说要保护我的,你不能说话不算话……”

“你醒过来,我什么都听你的。我不乱跑,不跟谢临联系,不跟你顶嘴。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,只要你别死……”

“求你了,陆承洲。求你了……”

他哭得说不出话,护士进来,看见他这样,叹了口气,把他扶起来。

“江先生,您别这样。陆总军官会醒的,您要相信他。”

江墨竹点头,擦了把眼泪,最后看了陆承洲一眼,转身离开了重症监护室。

回到病房,他坐在床上发呆。晚上,周正来了,带来一个消息。

“谢临的案子,结了。”周正说,“军方公布了调查结果,江月集团彻底洗清嫌疑。您父亲的事,也发了官方声明,还江家一个清白。”

江墨竹点头,没什么反应。

清白不清白,现在已经不重要了。他只想要陆承洲醒过来,别的,他什么都不想要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周正顿了顿,表情有点为难,“谢临被捕前,提交了一份录音。录音里……是您说被陆总军官强迫联姻的内容。现在军事法庭那边,要立案调查陆总军官滥用职权、强迫联姻的事。”

江墨竹猛地抬起头。

“录音是假的!是谢临诱导我说的!我当时不知道他的目的,我只是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周正打断他,“军方技术部鉴定过了,录音是真实的,没有剪辑痕迹。而且……您当时说的话,确实能构成‘强迫联姻’的证据。现在陆总军官昏迷不醒,没法为自己辩解。军事法庭那边压力很大,可能……会暂时撤销他的职务。”

江墨竹的心像掉进了冰窟。

撤销职务?

陆承洲用命护着他,护着这个国家,现在却要因为一份被诱导的录音,被撤销职务?

“不行。”江墨竹站起来,声音在抖,“我去跟他们说清楚。录音是谢临诱导的,联姻是为了保护我,陆承洲没有滥用职权,他是……”

“江先生。”周正按住他的肩膀,让他坐下,“您现在去说,没用。谢临已经死了,死无对证。录音是真实的,您确实说了那些话。军事法庭只看证据,不听解释。而且……”
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。

“而且陆总军官昏迷前交代过,如果出了事,让您别插手。他说,他自己能处理。”

“他自己能处理?”江墨竹笑了,笑容很苦,“他现在躺在重症监护室里,命都快没了,怎么处理?”

周正没说话。

江墨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“开庭时间定了吗?”

“下周一。”周正说,“军事法庭公开审理。您……要去吗?”

“去。”江墨竹点头,眼神很坚定,“我去。我去告诉他们真相,告诉他们陆承洲做了什么,告诉他们谢临是什么人。就算他们不信,我也要去。”

周正看着他,看了很久,然后点了点头。

“好,我帮您安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