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庭之上,雪松之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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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情·虐恋言情连载中67125 字

第十四章:军事法庭,最终审判

更新时间:2026-03-19 13:11:17 | 字数:3435 字

周一,军事法庭。

江墨竹坐在旁听席第一排,身边是周正。他穿着黑色西装,脸色还带着病后的苍白,但背挺得很直,眼神很坚定。

审判席上坐着三位法官,主审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将军,头发花白,表情严肃。检察官席上坐着两个人,其中一个江墨竹认识,是上次庭审时那个咄咄逼人的检察官。

被告席空着。

陆承洲还在重症监护室,来不了。他的律师坐在那里,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,戴着金丝眼镜,看起来很精干。

“开庭。”

法槌落下。

检察官起身,开始陈述。他放出了那段录音,江墨竹的声音在肃静的法庭里回荡,带着愤怒和不甘。

“……他凭什么关着我?凭什么限制我的自由?就因为他是军事法庭总军官,就能为所欲为?联姻?呵,不过是他滥用职权的借口罢了。我恨他,我巴不得他死……”

录音放完,法庭里一片哗然。

检察官看向审判席,语气严厉:“这段录音足以证明,陆承洲总军官利用职务之便,强迫江墨竹先生联姻,限制其人身自由,严重违反军纪法规。我请求法庭,撤销陆承洲一切职务,并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。”

旁听席上议论纷纷。

江墨竹握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那段录音是他说的,没错。但那是谢临诱导的,是谢临故意激怒他,让他说出来的。可现在,谢临死了,死无对证,录音成了铁证。

“辩方律师,你有什么要说的?”主审法官看向被告席。

律师站起来,推了推眼镜。

“法官大人,这段录音的真实性我方不否认。但录音的背景和语境,需要进一步厘清。陆承洲总军官与江墨竹先生的联姻,是基于‘腺体摘除案’调查需要,是合法合规的保护措施,并非滥用职权。这一点,军方情报部门可以作证。”

“保护措施?”检察官冷笑,“用联姻当保护措施?辩方律师,你不觉得这个理由太牵强了吗?而且,如果真是保护措施,为什么江墨竹先生会说出‘恨他、巴不得他死’这样的话?这像是被保护的人该有的态度吗?”

律师沉默了。

江墨竹猛地站起来。

“法官大人,我能说几句吗?”

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他身上。主审法官看着他,皱了皱眉。

“江墨竹先生,你现在是本案的关键证人。但按照程序,你应该在证人席作证,而不是在旁听席发言。”

“那我申请上证人席。”江墨竹说,声音很稳。

法官看了他几秒,然后点头。

“批准。”

江墨竹走到证人席,站定。法警拿来圣经,他按上去,宣誓。然后他抬起头,看向审判席。

“法官大人,那段录音是我说的。但当时的情况,并非检察官描述的那样。”江墨竹深吸一口气,开始叙述,“那天谢临来找我,他以朋友的身份安慰我,引导我说出对陆承洲总军官的不满。我当时不知道谢临是腺体摘除案的真凶,不知道他在录音,更不知道他会用这段录音来构陷陆承洲总军官。我说那些话,是在被诱导、被欺骗的情况下说的,不能代表我的真实想法。”

检察官站起来。

“江墨竹先生,你说谢临诱导你,欺骗你,有证据吗?”

“有。”江墨竹看向周正,周正点头,起身走到审判席前,递上一份文件。

“这是军方技术部对谢临私人电脑的数据恢复报告。”周正说,“报告显示,谢临在案发前三个月,频繁与境外势力联系,策划腺体摘除案。他绑架江墨竹先生,意图摘除其腺体,用于非法实验。而陆承洲总军官,是在保护江墨竹先生的过程中受的伤。这份报告,足以证明谢临的犯罪动机,以及陆承洲总军官行为的正当性。”

法官接过文件,翻看。另外两位法官也凑过来看,三人低声交谈了几句。

检察官脸色变了变,但很快恢复平静。

“就算谢临是罪犯,就算陆承洲总军官是在保护江墨竹先生,但这和他强迫联姻、限制人身自由的行为,是两码事。保护的方式有很多种,为什么偏偏是联姻?为什么要把人关在家里,连门都不让出?这不是滥用职权是什么?”

江墨竹握紧拳头。

“因为谢临的目标是我。”他看着检察官,一字一顿,“陆承洲总军官通过军方情报网,得知谢临已经把我列为下一个腺体摘除目标。但他受《涉密信息缄默协议》约束,不能告诉我真相。他唯一能做的,就是用合法合规的方式,把我保护起来。联姻,监管,限制自由,都是为了不让谢临有机可乘。如果他不这么做,我现在已经是一具被摘除腺体的尸体了。”

法庭里安静下来。

江墨竹的声音在回荡,很清晰,很坚定。

“法官大人,各位,我知道这段录音听起来很糟糕。我知道陆承洲总军官的做法,看起来很强权,很霸道。但请你们想想,如果他没有这么做,我现在会是什么下场?如果他没有在最后关头闯进工厂,用身体护住我,我现在已经死了。而谢临,那个真正的罪犯,会逍遥法外,继续他的疯狂计划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但每个字都像用锤子砸在人心上。

“陆承洲总军官没有滥用职权,他是在履行职责,是在保护公民的生命安全。他为此挨了一枪,现在躺在重症监护室里,生死未卜。而我们现在坐在这里,讨论要不要撤销他的职务,追究他的责任……这不公平。”

旁听席上有人点头,有人小声议论。

法官们交换了眼神,主审法官抬手示意安静。

“江墨竹先生,你的陈述我们听到了。但法律讲证据,不讲情感。录音是真实存在的,陆承洲总军官限制你人身自由的行为,也是事实。这些,都需要法律来评判。”

江墨竹的心往下沉。

他知道法官说得对。法律只看证据,录音是铁证,陆承洲限制他自由是事实。这些,不是他几句话就能推翻的。

“法官大人。”一直沉默的辩方律师突然开口,“我方申请传唤一位新证人。”

“谁?”

“信息素生物研究中心主任,陈国华教授。”

法官愣了一下,然后点头。

“批准。”

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走进法庭,穿着白大褂,头发花白,但精神矍铄。他走到证人席,宣誓,然后看向审判席。

“陈教授,你能提供什么证词?”法官问。

陈教授推了推老花镜,声音洪亮。

“法官大人,我是谢临的直属上级。谢临回国后,一直在我手下工作。但我必须承认,我失职了。我没有及时发现谢临的异常,没有阻止他的犯罪行为。对此,我深感愧疚。”

他顿了顿,从随身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。

“这是谢临入职时提交的体检报告,以及他过去三年的心理评估记录。报告显示,谢临有严重的偏执型人格障碍,并有信息素痴迷倾向。但我们研究中心当时人手不足,谢临又是海外引进的高端人才,所以我……我隐瞒了这些记录,让他通过了审核。”

法庭里一片哗然。

陈教授低下头,声音带着愧疚。

“如果我当时如实上报,谢临就不会被录用,后来的悲剧也许就不会发生。陆承洲总军官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。这一切,都是我的错。”

法官接过文件夹,翻看。脸色越来越沉。

“陈教授,这些记录,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?”

“因为……”陈教授看了江墨竹一眼,叹了口气,“因为谢临死后,我在整理他遗物时,发现了他的日记。日记里详细记录了他对江墨竹先生的痴迷,以及他策划腺体摘除案的全部过程。我看完之后,才知道自己犯了大错。所以……所以我来了,我要说出真相,还陆承洲总军官一个清白。”

法官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看向检察官。

“检方,对这些新证据,有什么意见?”

检察官脸色发白,但还强撑着。

“法官大人,这些证据……这些证据只能证明谢临心理有问题,不能证明陆承洲总军官没有滥用职权。联姻和限制自由,仍然是事实——”

“够了。”

主审法官打断他,法槌重重落下。

“法庭审理到此为止。休庭三十分钟,合议庭合议。”

法槌落下,法官们起身离开。法庭里炸开了锅,旁听席上议论纷纷。江墨竹坐在证人席,看着法官们离开的背影,手心全是汗。

三十分钟,像三年那么长。

终于,法官们回来了。主审法官坐下,法槌落下。

“肃静。”

法庭安静下来。

主审法官看向江墨竹,又看向空着的被告席,然后开口,声音很沉,很稳。

“经过合议庭合议,现做出如下判决:

第一,谢临涉嫌腺体摘除案,证据确凿,其犯罪行为造成严重后果,本庭予以谴责。

第二,陆承洲总军官在案件调查过程中,采取的保护措施虽有争议,但其初衷是为了保护公民生命安全,且最终成功阻止了犯罪行为,救出人质。本庭认为,其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。

第三,关于联姻一事,属于双方私事,本庭不予置评。第四,陆承洲总军官在行动中受重伤,现仍在治疗中。本庭决定,暂不撤销其职务,待其康复后,再行评估。”

法官顿了顿,看向江墨竹。

“江墨竹先生,你的证词很有价值。但法律是严肃的,证据是重要的。希望你以后,谨言慎行。”

江墨竹点头,喉咙发紧,说不出话。

法官又看向检察官。

“检方,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?”

检察官摇头,脸色很难看。

“没有。”

“好,退庭。”

法槌落下,庭审结束。

江墨竹坐在证人席,很久没动。周正走过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江先生,我们赢了。”

赢了。

陆承洲的职务保住了,他的清白也证明了。但江墨竹心里没有一点轻松的感觉。他看着空荡荡的被告席,想着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的那个人,心里像压了块石头,沉甸甸的疼。

“我想去看看他。”江墨竹说。

“好,我送您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