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十五章:视频告白,病房相守
医院,重症监护室外。
江墨竹站在玻璃墙前,看着里面的陆承洲。他还是老样子,闭着眼睛,靠着呼吸机维持生命。心电图上的波形很平稳,但太平稳了,平稳得让人心慌。
“医生说他今天情况好点了。”周正在旁边说,“烧退了,感染控制住了。但什么时候能醒,还是不知道。”
江墨竹点头,没说话。
他看了很久,然后转身往外走。周正跟上来。
“江先生,您去哪儿?”
“回家。”江墨竹说,“拿点东西,然后……我在这儿陪他。”
周正愣了一下,然后点头。
“好,我送您。”
车开回陆承洲家。小院还是老样子,那棵雪松又长高了些,嫩绿的新芽在风里摇晃。江墨竹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棵树,想起陆承洲说过的话。
“这棵雪松,是我种的。”
为什么种雪松?
现在,他好像有点懂了。
他走进屋,上楼,回到自己房间。房间里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,床没铺,书桌上摊着没看完的文件。他简单收拾了一下,拿了几件换洗衣服,又去陆承洲房间,拿了他常穿的那件黑色毛衣。
毛衣上有梅子酒的味道,很淡,但闻得到。
江墨竹把毛衣叠好,放进包里,然后下楼。走到门口,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房子。
他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,恨过,怨过,挣扎过。但现在,他竟然有点舍不得。
因为这里,有陆承洲的味道。
有他们之间,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回忆。
他关上门,上了车。周正发动车子,往医院开。路上,江墨竹一直看着窗外,没说话。周正从后视镜里看了他几眼,欲言又止。
“周副官,有话就说。”江墨竹说。
周正犹豫了一下,开口。
“江先生,您真的要在医院陪陆总军官?医生说,他可能……要躺很久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江墨竹说,“躺多久,我陪多久。”
周正不说话了。
车开到医院,江墨竹拎着包下车,往住院部走。周正跟在他身后,帮他办了陪护手续,安排了床位——就在陆承洲的病房隔壁,有一扇玻璃窗相通,能随时看见里面的情况。
“谢谢。”江墨竹说。
“应该的。”周正顿了顿,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,递给江墨竹,“这个,给您。”
江墨竹接过,是个小小的U盘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陆总军官昏迷前,让我交给您的。”周正说,“他说,如果他醒不过来,就把这个给您。里面有……他想对您说的话。”
江墨竹握紧U盘,手心发烫。
“他……还说了什么?”
周正摇头。
“没了。就这个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了。
江墨竹站在病房门口,看着手里的U盘,很久没动。然后他走回自己房间,打开笔记本电脑,把U盘插进去。
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。
他点开。
陆承洲的脸出现在屏幕上。背景是书房,他坐在书桌后,穿着军装,肩章整齐,但脸色很疲惫,眼睛里有血丝。他对着镜头,沉默了几秒,然后开口。
“江墨竹,如果你看到这个视频,说明我可能……不太好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但江墨竹能听出底下那点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有些话,我一直没机会跟你说。现在,也许没机会了,所以录下来,让周正交给你。”
陆承洲顿了顿,看向镜头,深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“第一,对不起。我用联姻的名义把你关在家里,限制你的自由,让你恨我,讨厌我。但我没有别的办法。谢临的目标是你,我只能用这种方式保护你。我知道这很自私,但我……不能看着你出事。”
“第二,谢谢你。谢谢你那天晚上,给了我临时标记。虽然你事后可能会后悔,但那个时候,你救了我。我的信息素暴动,从来没有那么严重过。如果不是你,我可能撑不过去。”
“第三……”陆承洲深吸一口气,声音低下去,“我喜欢你。不是因为你跟我的匹配度,也不是因为你是江月集团的董事长。就是喜欢你这个人,喜欢你的倔,喜欢你的骄傲,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。很幼稚,但这是真的。”
江墨竹的眼泪掉下来,砸在键盘上。
“但我不能告诉你。”陆承洲扯了扯嘴角,笑容很苦,“因为我是Enigma,你是Alpha。我们之间,隔着太多东西。规则,身份,责任……还有谢临。我不能把你卷进我的麻烦里,不能让你因为本能而靠近我。那不公平。”
“所以,如果我醒不过来,你别难过。找个合适的人,好好过日子。江月集团那边,我已经安排好了,没人能动。你父亲的事,我也查清了,文件在周正那儿,他会给你。以后……别那么倔,该服软的时候服软,该求助的时候求助。你才十九岁,别什么事都自己扛。”
陆承洲看着镜头,看了很久,然后笑了。
笑容很淡,但很温柔,是江墨竹从没见过的温柔。
“江墨竹,好好活着。替我看看,我没看完的风景。”
视频到这里,结束了。
屏幕暗下去,映出江墨竹泪流满面的脸。他趴在桌子上,肩膀一耸一耸的,哭得像个孩子。
陆承洲这个傻子。
喜欢他,为什么不告诉他?
怕他不接受?怕他因为本能而靠近?怕把他卷进麻烦里?
可他早就卷进来了。
从他踏进这个房子,从他闻到梅子酒的味道,从他给他临时标记的那一刻起,他就已经卷进来了,再也出不去了。
江墨竹擦干眼泪,站起来,走到隔壁病房。他穿上无菌服,走进去,坐在陆承洲床边。
他握住陆承洲的手,那只手还是很凉,但他紧紧握着,想把自己的温度传过去。
“陆承洲,我看了视频了。”江墨竹小声说,声音还带着哭腔,“你说你喜欢我,那你醒过来,亲口告诉我。你说你对不起我,那你醒过来,亲口跟我道歉。你说让我好好活着,那你醒过来,陪我一起活。”
“你不能这么自私,录个视频就把我打发了。我要你醒过来,看着我,跟我说这些话。我要你陪我,看你看不完的风景。”
“陆承洲,你听见了吗?我喜欢你。不是因为你是什么Enigma,也不是因为你是什么总军官。就是喜欢你这个人,喜欢你的冷,喜欢你的硬,喜欢你明明在意却非要装不在乎的样子。很傻,但这是真的。”
“所以,你醒过来。我们还有很多事没做,很多话没说。你不能就这么躺在这儿,你不能。”
江墨竹低下头,把脸贴在陆承洲手背上。眼泪又掉下来,但他没擦。
“陆承洲,我等你。等你醒过来,等你亲口告诉我,你喜欢我。我会一直等,等到你醒过来为止。”
窗外,天渐渐黑了。
病房里很安静,只有仪器运转的声音,和江墨竹低低的哭泣声。
但心电图上,那个平稳的波形,突然,跳动了一下。
很轻微,但确实跳动了。
然后,陆承洲的手指,轻轻动了动。
反握住了江墨竹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