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七章:质疑
第二天,陆承洲真的没收了江墨竹的手机和电脑。
他只留下一部内线电话,只能打给陆承洲和紧急号码。江墨竹抗议,但无效。陆承洲的态度很明确——不听话,就关禁闭。
江墨竹没办法,只能接受。
日子又回到之前的样子,甚至更糟。陆承洲在家的时间更少,有时候两三天不回来。江墨竹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房子里,像被遗忘的囚犯。
他试过看书,但看不进去。试过看电视,但心不在焉。大部分时间,他就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,看着院子里的树发呆。
那棵雪松是陆承洲种的,他说。
江墨竹问为什么种雪松,陆承洲没回答。但江墨竹猜得到——因为他的信息素是雪松。陆承洲在用自己的方式,标记这个空间,标记他。
这个认知让江墨竹心里发堵。
他不知道自己对陆承洲是什么感觉。讨厌?有点。害怕?也有点。但除此之外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。陆承洲在的时候,他会觉得安心,哪怕那个人冷着脸,不说话。
这很危险。
江墨竹知道。百分之九十五的匹配度,像根看不见的线,把他和陆承洲绑在一起。他越挣扎,线缠得越紧。
又过了几天,谢临直接找上门了。
那天下午,江墨竹在院子里晒太阳。初春的阳光很暖,晒得人昏昏欲睡。他靠在躺椅里,闭着眼睛,听见门铃响。
他睁开眼,看见谢临站在院门外,手里提着个果篮,笑得一脸温和。
江墨竹愣住。
陆承洲不在家,他应该不开门。但谢临已经看见他了,笑着冲他挥手。江墨竹犹豫了几秒,还是走过去,打开院门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来看看你。”谢临把果篮递给他,“陆总军官不在?”
“嗯,出去了。”江墨竹接过果篮,侧身让谢临进来。
两人走到客厅,江墨竹去倒水。谢临在沙发上坐下,打量着屋子,目光在那些简洁到近乎冰冷的装饰上扫过,最后落在江墨竹身上。
“你瘦了。”他说,语气心疼,“陆承洲是不是为难你了?”
“没有。”江墨竹把水杯放在他面前,在对面坐下,“就是闷。”
“闷是肯定的。”谢临叹了口气,“这种日子,谁过得下去。墨竹,我今天来,是有重要的事跟你说。”
江墨竹心里一紧。
“什么事?”
谢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,放在茶几上。“这是实验室的核心数据备份。我冒着风险弄出来的,能证明江月集团的清白。你拿好,等陆承洲放松警惕的时候,找机会公开。”
江墨竹看着那个U盘,没动。
“谢临哥。”他第一次用这个称呼,声音很轻,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
谢临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,笑容温柔得像能融化冰雪。“因为你是墨竹啊。小时候你跟在我屁股后面叫哥哥的样子,我还记得呢。现在你遇到麻烦了,我怎么能不帮?”
很完美的回答。
但江墨竹心里那点疑虑,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。他想起陆承洲的话,想起那些伪造的证据,想起父亲签名时的笔迹。
“谢临哥。”江墨竹抬起头,看着谢临的眼睛,“三年前那场事故,你真的查清楚了吗?”
谢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虽然只有一瞬,但江墨竹看见了。那是种被戳穿后的慌乱,虽然很快被掩饰过去,但确实存在。
“当然查清楚了。”谢临推了推眼镜,笑容恢复自然,“墨竹,你怎么突然问这个?是不是陆承洲跟你说了什么?你别信他,他是在离间我们——”
“我没有信他。”江墨竹打断他,声音很平静,“但我也没有信你。谢临哥,你给我的那些证据,我找人看过了。签名是临摹的,报告是篡改的,连那三个‘死者’,现在都活得好好的。”
客厅里安静下来。
谢临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。他摘下眼镜,慢条斯理地擦着镜片,动作很从容,但江墨竹能看见他手指在抖。
“谁告诉你的?”谢临问,声音很轻。
“谁告诉我的不重要。”江墨竹站起来,往后退了一步,“重要的是,你在骗我。谢临哥,你为什么要骗我?我父亲哪里对不起你?江月集团哪里对不起你?”
谢临没说话。
他把眼镜戴回去,抬起头看着江墨竹。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,此刻冷得像冰,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,阴沉沉的,让人发毛。
“墨竹。”谢临也站起来,朝江墨竹走近一步,“我是为你好。陆承洲不是好人,他在利用你。只有我,才是真心为你着想。”
“真心为我着想?”江墨竹笑了,笑容很苦,“用伪造的证据骗我,挑拨我和陆承洲的关系,这就是你的真心?”
“那是因为你不听话!”谢临突然拔高声音,表情扭曲了一瞬,“我让你离陆承洲远点,你听了吗?我让你信我,你信了吗?墨竹,你太让我失望了。”
江墨竹又往后退了一步,背抵在墙上。
谢临现在的样子很陌生,很可怕。像换了个人,撕掉了温和的伪装,露出底下狰狞的内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