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香如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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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情·现代言情连载中52172 字

第十章:醉酒

更新时间:2026-04-09 22:11:11 | 字数:3193 字

那天晚上,唐晚柠刚擦着湿发从浴室出来,随手拿起手机,屏幕上赫然跳着七个未接来电,备注清一色都是——陆司珩。

她指尖一顿,刚要按下回拨键,手机便再次震动起来,屏幕上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名字。

“喂?”她定了定神,按下接听键,声音里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慵懒沙哑。

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嘈杂的喧闹声,有震耳的音乐,还有隐约的交谈声,显然是在酒吧之类的热闹场所。陆司珩的声音裹着浓重的酒气,含混不清,语速也比平时慢了大半,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,拖得很长。

“唐晚柠。”他叫她的名字,语气里没有了往日的冷硬,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倦怠。

“你喝酒了?”唐晚柠皱起眉,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手机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。

“嗯。”他应得含糊,像是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。

“喝了多少?”

“不多。”

可从他浓重的酒气和含糊的语气里,唐晚柠瞬间判断出,绝对不是“不多”。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。

“你在哪?”

“在……”他顿了一下,像是在费力辨认周围的环境,沉默几秒后才含糊道,“一个……很吵的地方。”

“陆司珩,你打电话给我干什么?”唐晚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克制的疲惫,她以为,经过白天的拉扯,他们之间能暂时归于平静。

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下来,只剩下嘈杂的背景音在听筒里嗡嗡作响,久到唐晚柠以为通话断了。就在她准备开口询问时,他的声音再次传来,轻得像叹息。

“我想你了。”

四个字,带着浓重的酒气,又裹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脆弱,像是憋了很久,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砸在唐晚柠心上,震得她指尖发麻。

唐晚柠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,心跳声瞬间大得像擂鼓,她甚至怀疑,陆司珩能通过听筒听见她失控的心跳。

“你喝醉了,”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声音比预想中稳得多,“你现在不清醒。”

“我很清醒。”他立刻反驳,语气带着几分醉酒后的执拗,却依旧含糊。

“喝醉的人,从来都觉得自己清醒。”唐晚柠轻声说道,心底却泛起一阵酸涩。

“唐晚柠,”陆司珩的声音忽然压得很低很低,低到像是耳语,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,“三年了,你有想过我吗?”

唐晚柠猛地咬住下唇,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,才勉强压住眼底的湿意。

想过吗?

她当然想过。

在他深夜应酬不归,她独自坐在空荡荡的餐桌前,对着一桌凉透的饭菜发呆的时候;在他出差半个月,没有一条消息、一个电话,她守着偌大的别墅,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的时候;在家族聚会上,他坐在她身边,却全程冷漠疏离,两人之间像隔着一整个银河系的时候。

她无数次想过。

想过陆司珩,你当初为什么要娶我?想过你有没有哪怕一瞬间,在意过我的感受?想过我一个人坐在阁楼里,看书看到凌晨,听见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,以为是你回来,满心欢喜跑下去,却只看到空荡荡的车库时,心里是什么滋味?

你想过吗?

你从来没有。

“陆司珩,”唐晚柠的声音终于忍不住发颤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,“你喝醉了,回去休息吧。”

“我不回去。”他的语气很固执,像个闹脾气的孩子。

“那你让陈助理来接你。”

“我让他走了。”

“你——”唐晚柠一时语塞,心底又气又急,却又无可奈何。

“唐晚柠,”他忽然打断她,声音变得有些急促,带着一丝慌乱,“你不要挂电话,好不好?”

唐晚柠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,把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,又从右手换回左手,以此掩饰心底的慌乱。她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,最后坐到窗台上,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夜空,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
“我不挂,”她轻声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妥协,“但你告诉我,你到底在哪?”
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,像是他在翻找什么东西,夹杂着偶尔的碰撞声。

“等等,”陆司珩的声音带着几分含糊的急切,“我看看……这个杯子上面写着……”

“什么杯子?”唐晚柠皱眉追问。

“酒吧的杯子。”

“酒吧名字呢?”

“没注意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懊恼,像是在责怪自己不够细心。

唐晚柠深吸一口气,感觉自己的耐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殆尽,可心底那点该死的担心,却让她无法彻底挂断电话。

“你打开手机定位,发给我。”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
“好。”他应得很痛快,像是只要能让她找到自己,什么都愿意做。

过了约莫两分钟,唐晚柠的手机收到一条定位,就在城东的一家酒吧,离陆家别墅不远,却离她住的地方足足有四十分钟车程。

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定位,沉默了很久。

城东到她这里,开车要四十分钟,若是他喝了酒不能开车,打车也要将近一个小时。

她应该不管他的。

他已经是个成年人,能对自己的行为负责,身边从来都不缺愿意讨好他、照顾他的人,轮不到她一个即将离婚的前妻,在这里多管闲事。

她不应该去。

绝对不应该。

唐晚柠把手机放在窗台上,转身走进衣帽间,动作麻利地换上一件宽松的卫衣和运动裤,又顺手拿起钥匙和手机。她对着镜子,一遍遍地告诉自己:我只是不想明天在财经新闻上看到“陆氏集团继承人深夜醉倒街头”的报道,这对陆氏的股价不利,而她作为还没正式离婚的陆太太,脸上也挂不住。仅此而已,绝对没有别的原因,绝对不是因为担心他。

她深吸一口气,推开门,走进了深夜的夜色里。

晚上十一点,地铁早已停运,唐晚柠站在路边,拦了一辆出租车,报出酒吧的地址,靠在车窗上,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,心底一片复杂。

四十分钟后,出租车停在了那家酒吧门口。酒吧坐落在一条安静的街区,门面不大,却装修得很有格调,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洒出来,驱散了深夜的寒意。唐晚柠推开门走进去,昏暗的灯光下,混杂着酒精和香水的味道,她目光一扫,便一眼看见了角落里的陆司珩。

他坐在吧台最里面的位置,面前摆着一排空酒杯,粗略一数,至少有七八杯,显然喝了不少。他的西装外套搭在旁边的椅子上,衬衫袖子卷到手肘,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小臂,手腕上的腕表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。他微微低着头,手指无意识地在吧台上画着圈,眉眼间满是颓废,却又透着一种危险而迷人的吸引力。

吧台后面的调酒师看见唐晚柠走进来,朝陆司珩的方向努了努嘴,压低声音说道:“那位先生喝了不少,一直不肯走,说在等一个人,问他等谁,他也不说。”

唐晚柠点点头,快步走过去,在他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,轻声叫他:“陆司珩。”

他缓缓抬起头,长长的睫毛颤了颤,眼底布满了红血丝,眼神浑浊却又带着一丝清明,当看清眼前人的时候,他眼底的迷茫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脆弱——那种脆弱像是一层薄冰,覆盖在他一贯冷硬的表面之下,稍一触碰,就会碎裂。

“你来了。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,像是砂纸摩擦过木头。

“嗯,我来了,”唐晚柠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,心底莫名一软,语气也缓和了几分,“走吧,我送你回去。”

陆司珩没有动,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她,昏暗的灯光在他的眼睛里折射出细碎的光芒,像是星星落在了深潭里,深邃又动人。

“你今天跟谁出去了?”他忽然开口,语气平静得有些反常。

唐晚柠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反问:“什么?”

“我今天去你学校了,”陆司珩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,“在实验室楼下等了你一个小时,你没来。”

唐晚柠的心猛地一沉,指尖微微收紧,她从没想过,他会去学校找她。

“你……在实验室楼下等我?”

“嗯,”陆司珩垂下眼睛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想把你的外套还给你,顺便……看看你。”

他说“顺便”的时候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可那个笑容比哭还要难看,藏不住的失落和卑微,让唐晚柠的心头一阵酸涩。

“你跟一个男的出去了,”陆司珩没有抬头,继续说道,语气依旧平静,却像是在一字一句地撕扯着什么,“你穿蓝色衬衫,白色裤子,扎着低马尾。他穿白色polo衫,卡其色长裤。你们一起坐地铁,一起去吃饭,一起从地铁站出来,他给你夹菜,你对他笑了。”

唐晚柠的手指攥得更紧了,指尖泛白,心底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,有惊讶,有无奈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。

“你跟踪我?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问。

“没有,”陆司珩终于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一丝急切的辩解,“我刚好在地铁站对面,看见你们从站口出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