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章:初露锋芒
第二天早上七点半,陈默提前一小时到了公司。
办公室里空无一人,只有清洁阿姨在擦拭玻璃。陈默走到自己的工位,没有开电脑,而是拿出笔记本,开始记录昨晚和今早“看到”的画面。
这不是他第一次尝试。昨晚回家后,他几乎彻夜未眠,反复试验这种突如其来的能力。他发现几个规律:第一,他能“看到”的未来时间跨度大约在48小时内,超过这个范围就模糊不清;第二,集中注意力可以增强画面的清晰度,但会引发剧烈头痛;第三,画面内容主要围绕与他相关的人事,或是他正在关注的事情。
“智慧社区项目的失败”是第一个验证的预知。
今天上午的打印机故障是第二个验证机会。
八点四十分,同事们陆续到来。苏晴看到他,有些惊讶:“这么早?身体没事了?”
“好多了。”陈默微笑回应。他发现与苏晴对话时,脑海中会自然浮现与她相关的片段:她中午会点海鲜意面,但外卖会送错成奶油培根;下午她将收到猎头的电话,提供一家竞争对手公司的高薪职位...
“陈默,张总找你。”同事小王探过头来,表情同情,“小心点,他今天心情好像特别差。”
果然,和张昊天相关,陈默“看到”了更多画面:上午的部门会议上,张昊天会宣布一项新的人事调整;中午他会见一个重要客户,但谈判破裂;晚上七点...
晚上七点的画面又出现了,比昨晚更清晰:公司楼下咖啡厅,林薇穿着米白色风衣,妆容精致。张昊天坐在她对面,两人似乎在争论什么。林薇的表情激动,最后摔下一份文件,起身离开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,把这些画面暂时压下。他走向副总裁办公室,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张昊天的办公室很大,落地窗外是城市天际线。他今天穿了深灰色西装,系着暗红色领带,正低头看文件。听到陈默进来,他没有抬头,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“坐。”
陈默坐下,注意到张昊天手边放着的正是他昨天提交的报告。
“关于‘智慧社区’项目,”张昊天终于抬头,眼神锐利,“合作方昨天下午突然终止合作,理由是‘找到更合适的伙伴’。但据我所知,对方其实是对我们的预算方案和落地能力存疑。”
陈默保持沉默,等待下文。
“你的报告里,”张昊天翻开文件夹,“对社区智能设备的成本预测比市场部低了15%,对用户付费意愿的预估高了20%。理由是‘政策补贴’和‘消费升级趋势’。这些数据哪来的?”
“行业报告,公开数据,还有我自己的分析。”陈默回答得滴水不漏。他确实查了资料,虽然那些资料并不完全支持他的结论。
“昨天项目黄了,你的这些预测反而显得...”张昊天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用词,“有前瞻性。”
这时,办公室外传来骚动。有人喊:“打印机又卡纸了!”“三台都坏了!”
陈默心中一动——第二个验证。
张昊天皱眉,按了内线:“怎么回事?”
“张总,打印系统好像出问题了,技术部在排查。”秘书的声音传来。
“知道了。”张昊天挂断,目光重新回到陈默身上,“巧合?”
“也许是。”陈默平静地说。
张昊天盯着他看了很久,久到陈默几乎以为他要说出什么惊人的话。但最后,他只是合上文件夹:“十点的部门会议,你准备一下。关于‘智慧社区’的替代方案,我需要新的思路。”
“是。”
离开办公室时,陈默感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。张昊天显然在怀疑什么,但怀疑的方向似乎偏了——他可能认为陈默提前得知了项目内幕,而不是有什么超自然能力。
这也许是好事。
十点的部门会议,市场部、策划部、技术部核心人员全部到场。张昊天坐在主位,面色凝重。
“大家都知道‘智慧社区’项目搁浅了。”他开门见山,“但这个方向仍然是公司今年的战略重点。我们需要在两周内拿出替代方案,重新寻找合作伙伴,或者调整商业模式。”
会议室里一片沉默。这个项目前期投入了大量资源,突然失败对所有人都是打击。
“陈默,”张昊天突然点名,“你昨天的报告里提到过‘社区新零售’的衍生方向,具体说说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聚焦过来。陈默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中的惊讶、好奇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——一个昨天刚触电昏迷的人,今天怎么就成了会议焦点?
他站起来,走到白板前。实际上,关于“社区新零售”的思路,并不是他报告的重点,只是作为补充建议提了几句。但今早“看到”的一些画面给了他更多灵感:一家本地生鲜电商正在寻求转型;几个社区团购平台出现资金链问题;政策层面即将出台对社区商业的扶持文件...
“我认为,与其继续做重资产的智能设备铺设,不如转向轻运营的社区服务平台。”陈默在白板上画了一个三角形,“顶端是供应链——整合本地生鲜、日用品牌;中间是流量——利用社区微信群、小程序;底层是服务——除了购物,增加家政、维修、代收代寄等增值服务。”
他讲得很流畅,因为脑海中不断浮现支持这个想法的画面:下周三,某生鲜品牌会宣布关闭三分之一线下店;周五,政府将发布“十五分钟社区生活圈”规划...
“商业模式呢?”市场部总监李峰质疑,“这种平台前期烧钱很厉害,盈利周期长。”
“所以我们需要找到现成的、有流量基础但运营困难的平台进行合作或收购。”陈默点击遥控笔,PPT翻到下一页——这是他早上紧急制作的,“我初步筛选了三家本地社区平台,它们的共同问题是:有用户但变现困难,有供应链但成本高。如果我们可以提供资金和运营支持,换取股权和独家合作,就能快速切入市场。”
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讨论声。张昊天双手交叉放在桌上,看不出表情。
“预算?”他问。
“初步估算,收购或入股一家中型平台需要500-800万,改造升级和推广另需300万左右。”陈默说,“但比起‘智慧社区’项目原计划的3000万投入,这个方案成本更低,见效更快。”
“数据支持呢?”李峰继续追问。
陈默调出一份数据表格:“这是我整理的这三家平台过去一年的用户增长和交易数据,以及行业对标分析。”
实际上,这份数据表格有一半是基于“看到”的未来信息推算出来的,但他做得足够细致,看起来像那么回事。
张昊天终于开口:“这个思路...有可行性。陈默,你牵头做个详细方案,周五之前给我。李峰,你们市场部配合调研。技术部评估系统对接难度。”
一锤定音。
散会后,苏晴走到陈默身边,压低声音:“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研究?昨晚?”
“算是吧。”陈默含糊回应。他其实只花了两个小时,大部分“信息”直接来自那些画面。
“厉害。”苏晴由衷地说,“不过要小心,李峰看起来不太高兴。”
陈默点点头。他“看到”了李峰接下来的动作:中午会约张昊天单独吃饭,试图说服张昊天把这个项目交给市场部主导。
但张昊天会拒绝。
因为张昊天有别的打算。
午餐时间,陈默没有去食堂,而是下楼去了那家咖啡店。就是晚上七点林薇和张昊天会面的那家。
他点了一杯美式,坐在靠窗的位置。窗外车水马龙,行人匆匆。这个世界看起来如此正常,没有人知道他能看见未来的一些碎片。
或者说,没有人相信。
手机震动,是母亲:“这周末真不回来了?你爸特意买了条大鱼。”
陈默犹豫了一下。按照原计划,这周末确实要加班做新方案。但他“看到”了另一个画面:周六下午,父亲在小区散步时不小心扭伤了脚,母亲一个人送他去医院,手忙脚乱。
“我回去。”他回复,“周六早上到。”
发送后,他呼出一口气。这种能力至少有一个好处:可以避免一些遗憾。
下午的工作很忙碌。陈默需要整理方案框架,协调各部门资源,还要应对李峰的各种“技术性质疑”。到了五点半,他感到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——用脑过度的信号。
“还不走?”苏晴收拾东西准备下班。
“马上。”陈默保存文档,“你先回吧。”
“那你别太晚。”苏晴犹豫了一下,“对了,明天下午我可能请假,有点私事。”
陈默脑海中浮现画面:苏晴明天下午会去一家咖啡馆面试,面试官是她在前公司的上司。但她不会接受那份工作,因为对方公司的文化她不喜欢。
“好,路上小心。”他说。
六点半,办公室人走得差不多了。陈默关掉电脑,却没有离开。他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渐渐亮起的路灯。
七点整,他“看到”的画面开始成为现实。
张昊天首先出现,他走进咖啡店,选了最里面的卡座。五分钟后,林薇来了。
即使隔着玻璃和一段距离,陈默也能认出她。三年不见,她几乎没变,还是喜欢穿风衣,还是习惯性地撩头发。
他们谈话的内容陈默听不见,但能“看到”一些片段:林薇似乎在请求张昊天什么事,张昊天摇头;林薇激动起来,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;张昊天翻阅文件,脸色越来越难看...
最后,林薇站起来,说了句什么,转身离开。张昊天独自坐在那里,盯着那份文件看了很久,然后拿出手机打电话。
陈默的手机就在这时响了。
来电显示:张昊天。
陈默盯着屏幕看了三秒,接通:“张总。”
“你在公司?”张昊天的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“刚准备走。”
“来咖啡店一趟。”停顿,“现在。”
电话挂断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衬衫,走出办公楼。晚风有些凉,他裹紧外套,推开咖啡店的门。
张昊天还坐在那个卡座,面前放着两杯咖啡,其中一杯没动过。看到陈默,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。
“坐。”
陈默坐下,注意到那份文件就放在桌上。封面标题是:《关于星辰科技公司股权结构的法律意见书》。
星辰科技——那是陈默三年前和林薇一起创业的公司,后来失败了。
“林薇来找过我。”张昊天开门见山,“她想让我投资她的新项目,顺便...”他推了推那份文件,“提醒我一些旧事。”
陈默保持沉默,心跳加速。他“看到”了一些模糊的画面,但不够清晰。
“她说,当年星辰科技倒闭,不只是市场原因。”张昊天的眼神锐利如刀,“她说,有人做了手脚。而那个人,现在就在我们公司。”
咖啡店里的音乐轻柔流淌,但陈默感觉空气凝固了。
“她还说,”张昊天慢慢地说,“那个人是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