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五章:血夜追击
深夜十一点,陈默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,手里握着那部显示神秘短信的手机。
城西旧书店——他记得这个地方。在上次触电昏迷后不久,他曾“看到”自己走进那家书店,遇见一位神秘老人。那是他第一次预知到与自己相关但尚未发生的未来场景。
而现在,这个场景即将成为现实。
短信没有署名,号码也是虚拟的。陈默尝试回拨,提示是空号。显然,对方很谨慎,甚至可能用了加密通讯。
是谁?警察?竞争对手?还是...和他一样有“特殊能力”的人?
陈默走到书桌前,打开笔记本电脑。他在搜索引擎输入“城西旧书店”,跳出来的结果大多是二手书交易信息、读书会活动通知。这是一家开了二十多年的老店,老板姓顾,六十多岁,据说藏书丰富,尤其擅长古籍修复。
看起来没什么特别。
但陈默的直觉告诉他,没那么简单。他闭上眼睛,尝试集中精神“看”明天下午三点会发生什么。
剧烈的头痛立刻袭来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烈。他咬牙坚持,脑海中开始浮现破碎的画面:旧书店狭窄的过道、昏黄的灯光、满墙的旧书...一个老人的背影...桌上放着一本泛黄的书...
画面突然中断,陈默感到一阵恶心,差点吐出来。他扶着桌子大口喘息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不行,关于书店和老人的未来,他无法清晰预知。就像有什么力量在干扰,或者说...在屏蔽。
这让陈默更加不安。如果对方有能力干扰他的预知,那意味着对方很可能了解他的能力,甚至比他更擅长运用。
手机又震动了。这次是苏晴发来的微信:“安全到家了吗?”
“到了。你呢?”
“刚到。对了,明天下午我请假,去办点事。”
陈默想起之前“看到”的画面:苏晴明天下午会去面试,但不会接受那份工作。现在这些画面依然清晰,说明关于苏晴的未来没有被干扰。
所以干扰只针对特定的人和地点——书店和老人。
“好,注意安全。”陈默回复。
放下手机,他走到书架前,从最底层抽出一个旧纸箱。箱子里是他三年前创业时的一些资料:商业计划书、产品原型图、团队合影...还有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。
他翻开笔记本,最后一页写着一段话:
“如果有一天,你发现自己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,不要害怕。那不是诅咒,是责任。但记住,能力越大,代价越大。永远不要滥用,否则你会失去一切。”
这段话是他什么时候写的?陈默完全没有印象。笔记本里的其他内容都是正常的会议记录、产品思路,只有这一页,字迹潦草,像是匆忙写下的,而且墨迹颜色和其他页略有不同。
更奇怪的是,这段话旁边画了一个简单的符号:一个圆圈,里面有三个交错的三角形。
陈默盯着这个符号,感到一阵莫名的熟悉,但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。他拿出手机拍下这一页,然后打开图片识别软件,搜索类似的符号。
结果跳出来几十条,大部分是神秘学、宗教符号,也有少数是科技公司的Logo。但没有一个完全匹配。
陈默又尝试用“预知能力”“超自然现象”等关键词搜索,跳出来的大多是小说、电影、都市传说。有一个论坛讨论“真实存在的超能力者”,但点进去全是编造的故事和骗子广告。
看来在公开网络上,找不到有价值的信息。
他关掉电脑,躺回床上,但毫无睡意。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。这个夜晚格外漫长。
第二天早上,陈默顶着黑眼圈去上班。办公室里气氛微妙,同事们看他的眼神更加复杂——昨晚警察到公司的事显然已经传开了。
李峰见到他,故意大声说:“哟,陈大总监来了?昨晚睡得好吗?”
陈默懒得理他,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。张昊天已经发来邮件,通知上午十点开项目启动会,要求陈默做完整方案汇报。
只有三天时间准备,压力山大。但陈默早有准备——那些未来画面给了他太多灵感。
他开始整理方案。基于预知到的信息,他调整了几个关键决策:选择“幸福里”社区作为第一个试点,因为下周那里会发生物业纠纷,居民对现有服务极度不满;合作平台选定“邻里邦”,因为它的创始人下个月会突发疾病,公司陷入混乱,正是收购的好时机;推广策略侧重中老年群体,因为下季度政府会推出“智慧助老”补贴政策...
每一个决策背后,都有未来信息的支持。陈默感觉自己像个作弊的考生,提前知道了考题和答案。
但这真的是作弊吗?还是...这就是他的优势?
上午九点半,苏晴发来消息:“我在去面试的路上,加油,下午回来帮你整理推广方案。”
“面试顺利。”陈默回复。
九点五十分,他带着打印好的方案走向会议室。路过茶水间时,听到里面几个同事在低声议论:
“听说陈默三年前的公司就是被他搞垮的...”
“昨晚警察都来了,肯定有事...”
“张总还让他负责新项目,真是心大...”
陈默面无表情地走过。这个世界就是这样,人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。真相往往不如谣言精彩。
十点整,会议室坐满了人。张昊天坐在主位,各部门总监分列两侧。陈默站在投影幕布前,深吸一口气,开始讲解。
“各位,这是我们新项目的完整方案,暂定名‘社区生活家’。核心思路是从重资产的智能设备转向轻运营的服务平台...”
他讲得很投入,那些预知到的信息在脑海中自然流淌,转化为有说服力的数据和策略。他看到市场部总监从质疑到认真,技术部总监开始做笔记,连李峰也不得不承认方案的完整性。
“...基于以上分析,我建议选择‘幸福里’社区作为第一个试点。这个社区有三千户居民,中老年比例高,物业矛盾突出,正是我们切入的好时机。”陈默切换PPT,显示出一张社区平面图,“如果顺利,一个月内我们可以完成平台接入,三个月内实现盈亏平衡,六个月内复制到十个社区。”
张昊天点点头:“时间表呢?”
“本周完成团队组建和资源协调,下周进驻社区调研,下下周正式启动。”陈默调出详细的时间表,“关键节点我都标注了风险预案。”
“预算?”
“第一期投入三百万,主要用于平台改造、供应链搭建和初期推广。如果试点成功,第二期需要追加五百万,用于快速复制。”
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讨论声。三百万不算小数目,但比起原来的“智慧社区”项目,已经节约了十倍。
“你有什么把握?”李峰终于开口,语气带着质疑,“社区平台那么多,凭什么我们能做成?”
“三个原因。”陈默早有准备,“第一,我们不做大而全的平台,专注‘最后一百米’的生活服务,这是巨头看不上的细分市场;第二,我们不自建供应链,整合本地商家,轻资产运营;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——我们有数据。”
他切换到最后一张PPT,上面显示着一系列图表:“基于大数据分析,我预测下季度社区服务需求将增长30%,尤其是中老年的健康、家政、代购服务。同时,政府将出台‘智慧社区’补贴政策,我们可以申请资金支持。”
这些“预测”当然来自预知能力,但陈默包装成了数据分析的结果。
李峰还想说什么,张昊天抬手制止:“够了。方案我原则上同意。陈默,你负责组建团队,需要什么人自己挑。财务部配合做预算,市场部配合调研。散会。”
一锤定音。
走出会议室时,陈默感到一阵虚脱。他知道,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。方案通过只是第一步,落地执行才是考验。
“陈默,”张昊天叫住他,“下午林薇的律师联系我,说要庭外和解。条件是你公开道歉,并赔偿五十万精神损失费。”
“你怎么回复?”
“我让他滚。”张昊天难得说了句粗话,“但你要小心,她可能会走法律程序。虽然证据不足,但诉讼过程本身就会消耗你的时间和精力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默点头,“谢谢张总。”
“不用谢。我保你是因为你有用。”张昊天顿了顿,“下午请假?有事?”
陈默心里一惊。张昊天怎么知道他下午要请假?他还没提。
“有点私事。”他含糊地说。
“去吧。但记住,别耽误工作。”张昊天深深看了他一眼,“还有,如果有什么‘特殊情况’,最好告诉我。我讨厌 surprises。”
陈默点点头,看着张昊天离开的背影。最后那句话,显然是意有所指。
难道张昊天察觉到了什么?
下午两点半,陈默提前来到城西。旧书店位于一条老街上,两边是梧桐树,秋叶已经开始飘落。书店门面很小,木制招牌上写着“顾氏旧书”四个字,字体斑驳。
推开店门,铃铛响起。里面比想象中宽敞,但光线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和灰尘的味道。书架从地面堆到天花板,过道狭窄,只能容一人通过。
“随便看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深处传来。
陈默循声走去,在最里面的柜台后,看到一个老人。他大约六十多岁,头发花白,戴着老花镜,正在修补一本破旧的书。老人抬起头,透过镜片打量陈默。
“您就是顾老板?”陈默问。
“是我。你是...陈默?”老人放下手中的工具,摘下眼镜,“比我想象的年轻。”
“您认识我?”
“谈不上认识,但我知道你。”老人站起来,身材瘦削但挺拔,“跟我来。”
他转身推开一扇隐蔽的小门,里面是一个更小的房间,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。桌上已经泡好了茶,两杯,冒着热气。
“坐。”老人示意,“茶是刚泡的,龙井,今年的新茶。”
陈默坐下,没有碰茶杯:“是您给我发的短信?”
“是我。”老人也坐下,“我知道你有疑问。为什么找你?怎么知道你的号码?怎么知道你的...能力?”
每一个问题都直击核心。
“请解释。”陈默说。
老人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泛黄的书,推到陈默面前。书的封面上没有任何字,只有那个符号——圆圈里三个交错的三角形。
和陈默笔记本上的符号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什么?”陈默问,但心里已经有所猜测。
“我们这样的人,被称为‘观者’。”老人缓缓说道,“能看到未来碎片的人。历史上有很多记载,但大多数被当作神话或疯话。”
“我们这样的人...有很多?”
“不多,但也不少。全世界大概几千人,分散在各个角落。大多数人都选择隐藏,因为能力带来的不只是优势,还有危险。”
“危险?”
“你已经开始感觉到了,不是吗?”老人看着陈默,“头痛、疲劳、精神透支。过度使用能力会消耗生命力,严重的话会导致脑出血或精神崩溃。”
陈默想起自己每次使用能力后的不适感。
“还有,”老人继续说,“‘观者’之间会互相吸引,也会互相干扰。你无法清晰预知与我相关的未来,就是证明。同样,我也无法预知你。”
“昨晚的短信,您是怎么知道要发那个时间的?”
“我预知到林薇会报警,预知到苏晴会帮你,预知到张昊天会选择支持你。”老人平静地说,“但在那个时间点发短信,是唯一能引起你注意而又不被其他人察觉的方式。”
陈默感到后背发凉。如果老人说的是真的,那他的预知能力比陈默强得多,能看清更多细节,时间跨度也更长。
“您为什么要找我?”
“两个原因。”老人竖起两根手指,“第一,你是新人,没人引导很容易走偏。历史上很多‘观者’因为滥用能力而自我毁灭,或伤害他人。第二,最近有一些不寻常的波动,可能和你们公司有关。”
“我们公司?”
“星辉科技,表面上做的是IT服务,但实际上...”老人顿了顿,“它的创始团队里,有三个‘观者’。其中一个,就是张昊天的父亲。”
陈默震惊了。张昊天的父亲?那个早已去世的老董事长?
“张老先生也是‘观者’?”
“曾经是。但他十年前就去世了。”老人说,“问题在于,他留下了一些东西。一些关于‘观者’起源和能力的记录。这些东西,现在可能落入了不该落入的人手中。”
“您是说...张昊天?”
“我不确定。但星辉科技最近的动作很反常,尤其是‘智慧社区’项目突然转向,还有对你这个新人的特别关注。”老人看着陈默,“你不觉得奇怪吗?一个副总裁,为什么会对你这个普通员工如此在意?甚至在你卷入丑闻时还保你?”
陈默沉默了。他确实觉得奇怪,但之前归因于自己的“价值”。现在想来,也许有更深层的原因。
“张昊天知道‘观者’的事吗?”他问。
“可能知道,也可能不知道。但可以肯定的是,有人在利用‘观者’的能力做商业决策。星辉科技过去五年的投资几乎百发百中,这很不正常。”老人语气严肃,“陈默,我要提醒你,能力应该用来帮助他人,看清方向,而不是谋取私利。否则,代价会很大。”
“您怎么知道我在用能力谋私利?”
“你的新项目方案,那些‘精准预测’的数据和策略,真的是分析出来的吗?”老人反问。
陈默无法回答。
“我不是在指责你。”老人语气缓和,“新人都会经历这个阶段——发现能力的好处,迫不及待地使用。但你要记住,每一次预知都在消耗你的未来。你看得越清晰,看得越远,代价就越大。”
“代价是什么?”
“生命。”老人简单地说,“‘观者’的寿命普遍比普通人短十年到二十年。过度使用者,可能活不过五十岁。”
陈默感到一阵寒意。
“那您...”
“我六十五了,已经算长寿。”老人笑了笑,“因为我很少使用能力,只在关键时刻。大多数时间,我只是个普通的书店老板。”
他喝了口茶,继续说:“我今天找你来,除了提醒你,还想给你一个选择。加入我们,学习如何正确使用能力,如何平衡生活。或者,继续独自摸索,但风险自负。”
“你们?是一个组织?”
“算是一个...互助会。我们互相提醒,互相监督,避免滥用能力。没有强制要求,来去自由。”老人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,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,“如果你想好了,打这个电话。如果不想,就当我没出现过。”
陈默接过名片,触感很特别,像是某种特殊的纸张。
“最后,给你一个忠告。”老人站起来,表示谈话结束,“今晚不要加班太晚。如果一定要加班,九点之前离开公司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只是‘看到’了一些模糊的画面。”老人摇头,“不太清晰,但感觉不好。信不信由你。”
陈默离开书店时,已经是下午四点多。夕阳把街道染成金色,但他心里沉甸甸的。
老人的话像一块巨石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能力有代价,而且可能危及生命。公司背后有秘密,张昊天可能知道真相。还有一个“观者”互助会,听起来像神秘组织...
太多信息,太多疑问。
他拿出手机,想给苏晴打个电话,却发现有十几个未接来电,都是张昊天打的。还有一条短信:“紧急,速回公司。”
陈默心里一紧。他拦了辆出租车,赶回公司。
路上,他尝试预知今晚会发生什么。但头痛剧烈,画面破碎不堪:办公室的灯光、奔跑的脚步声、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...还有血。
很多血。
出租车停在星辉大厦楼下时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大厦的灯光逐层亮起,在暮色中像一座发光的纪念碑。
陈默快步走进电梯,按下二十八层。电梯上升时,他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。
二十八层到了,电梯门打开。
办公区一片漆黑,只有最里面张昊天办公室的灯还亮着。陈默走过去,敲门。
没有回应。
他推开门,办公室空无一人。桌上放着一份文件,封面标题是:《关于观者能力的研究记录》。
正是老人提到的那个。
陈默走过去,翻开文件。第一页是一张老照片,上面是三个年轻人的合影。他一眼就认出其中一个——年轻的张老先生。照片下面有一行字:“1985年,第一次实验成功。我们看到了未来。”
实验?什么实验?
他继续翻看,里面记录了一系列实验:如何激发“观者”能力,如何增强预知清晰度,如何延长预知时间...还有代价评估:实验者A,三十五岁脑溢血去世;实验者B,四十岁精神分裂;实验者C,四十五岁失明...
触目惊心。
翻到最后一页,是一份名单。上面列出了已知的“观者”姓名和所在地。陈默看到了自己的名字,标注是“新觉醒,能力强度待评估”。他还看到了顾老板的名字,还有其他十几个陌生的名字。
名单最后,有一个用红笔圈出的名字:张昊天。
旁边有一行小字:“疑似知情者,目的不明,需警惕。”
就在这时,办公室的灯突然全部熄灭。
紧接着,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不止一个人。
陈默迅速把文件塞进怀里,躲到办公桌后面。他听到门被推开,手电筒的光束扫过。
“他肯定在这里。”是李峰的声音,“我亲眼看到他进来的。”
“找。”另一个声音说,很陌生,“文件一定要找到。”
陈默屏住呼吸。他从桌子下面看到至少四双脚,穿着黑色的运动鞋。不是公司保安,保安穿的是皮鞋。
这些是什么人?
手电筒的光束越来越近。陈默悄悄掏出手机,想报警,但发现没有信号——被屏蔽了。
他必须离开这里。
趁那些人在翻找书架,陈默从桌子后面爬出来,匍匐着向门口移动。快到门口时,他的手机不小心碰到了地面,发出轻微的声音。
“那里!”
光束瞬间照过来。陈默一跃而起,冲出门外,向消防通道跑去。
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,在空旷的办公区回响。陈默冲进消防通道,向下狂奔。他的心脏剧烈跳动,呼吸急促。
跑到二十层时,下面的楼道突然传来脚步声——下面也有人!
他被包围了。
陈默停下脚步,四下张望。二十层是设计部,平时这个时间应该没人。他推开消防门,冲进办公区,躲在一个大型打印机后面。
追赶的脚步声在消防通道里停下,然后分头行动——一组继续向下,一组进入二十层。
“他肯定在这一层。”一个声音说,“分头找。”
陈默从打印机后面悄悄探出头,看到两个穿黑色衣服的男人,手里拿着手电筒和...电击枪。
这不是普通的商业间谍。
他必须想办法出去。但电梯肯定被监控了,消防通道有人把守,窗户是封死的...
等等,窗户。
陈默想起二十层有一个露台,是设计部抽烟休息的地方。露台和隔壁大厦的露台只有三米距离,中间有一道狭窄的装饰墙连接。
他曾在一次公司活动中听人开玩笑说,那是“紧急逃生通道”。
现在,这可能是唯一的生路。
陈默悄悄向露台移动。设计部的办公区很乱,到处都是人形模特和设计图纸,这给了他掩护。他绕过几个工作台,终于看到了露台的门。
但门是锁着的。
陈默尝试推了推,是电子锁,需要刷卡。他没有权限。
“这边有动静!”身后传来喊声。
来不及了。陈默后退几步,然后猛地加速,用肩膀撞向玻璃门。
一次,两次,三次...玻璃出现裂纹。
第四次,玻璃碎裂,他冲了出去。
露台上冷风呼啸,二十八层的高度让人眩晕。陈默跑到栏杆边,看向隔壁大厦的露台——确实只有三米左右距离,但中间是六十米高的深渊。
装饰墙只有三十厘米宽,像一道细线连接两栋楼。
“他在那里!”黑衣人追到了露台门口。
没有选择了。陈默爬上栏杆,踏上装饰墙。风很大,吹得他几乎站不稳。他张开双臂保持平衡,一步一步向前移动。
脚下的城市灯火璀璨,车流如织。这个高度摔下去,必死无疑。
“别动!再动我们就开枪了!”身后的黑衣人喊道。
陈默不敢回头,继续向前。他已经走到了中间,下面是万丈深渊。
就在这时,他“看到”了一个画面:一秒钟后,黑衣人会开枪,但不是瞄准他,而是瞄准装饰墙的连接处。墙会断裂,他会坠落...
没有时间思考了。陈默纵身一跃,扑向对面露台。
几乎同时,身后传来枪声和金属断裂的声音。他感到脚下的装饰墙崩塌,身体开始下坠。
他的手抓住了对面露台的边缘。
手指死死扣住水泥边缘,指甲断裂,鲜血渗出。陈默用尽全身力气向上爬,一点一点,终于翻过了栏杆,瘫倒在露台上。
他安全了。
对面露台上,黑衣人站在那里,用手电筒照了照,似乎确认他已经坠落,然后转身离开。
陈默躺在冰冷的地面上,大口喘息。怀里的文件还在,但已经被汗水浸湿。
他活下来了。
但这场追杀才刚刚开始。
有人想要那份文件,也想要他的命。
而这个人,很可能就在公司内部。
陈默撑起身体,看向对面星辉大厦。二十八层的灯光已经全部熄灭,整栋大厦沉默地矗立在夜色中,像一座巨大的墓碑。
他知道,自己再也回不去了。
至少,不能像以前那样回去。
从今天起,他必须隐藏起来,查明真相,找出追杀他的人。
而唯一的线索,就是怀里这份染血的文件,和那个神秘的“观者”互助会。
陈默掏出手机,屏幕已经碎裂,但还能用。他找到顾老板的名片,拨通了那个号码。
“喂?”老人苍老的声音传来。
“是我,陈默。”陈默的声音沙哑,“我需要帮助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:“你在哪里?”
“我不知道。但我刚刚被追杀,从星辉大厦逃出来。”
“到我书店来。现在。”老人的语气严肃,“走小路,注意有没有人跟踪。我等你。”
电话挂断。
陈默站起来,擦掉手上的血,整理了一下衣服。他最后看了一眼星辉大厦,然后转身走进黑暗的楼梯间。
从今天起,他的生活将彻底改变。
而这一切,都源于那个触电的夜晚,和那份不请自来的能力。
是祝福,还是诅咒?
陈默不知道答案。
但他知道,要想活下去,他必须变得更强大。
强大到足以看清所有的阴谋,对抗所有的敌人。
夜色深沉,前路漫漫。
而新的战斗,已经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