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十章:拉拢禁军统领
皇帝病重的消息像一张无形的网,把整个京城都罩了进去。朝堂上暗流涌动,各方势力都在暗中布局,而所有人目光的焦点,渐渐聚在了一个人身上——禁军统领王统领。
王统领掌管宫城八千禁军,是京城里除了京营之外最强的军事力量。谁控制了禁军,谁就控制了宫城;谁控制了宫城,谁就掌握了夺嫡最关键的一把钥匙。大皇子在拉拢他,三皇子也在拉拢他,就连皇后和贵妃都亲自出面,想把他拉到自己这边来。一时间,王统领成了整个京城最炙手可热的人。
大皇子沈煜最先出手。他让人送去了一箱金银珠宝,外加一封亲笔信,信上写得客气——“王统领守卫宫城多年,劳苦功高,小小薄礼,不成敬意。”王统领收了礼,但没有回话。大皇子又派人去请王统领过府赴宴,王统领称病不出。大皇子不死心,让皇后亲自出面,召见王统领的夫人,许了她一堆好处。王统领的夫人回来把话说了一遍,王统领只是点了点头,什么都没说。
三皇子沈暄也没有闲着。他和贵妃商量之后,决定从另一个角度下手。贵妃在皇帝面前吹风,说王统领忠心耿耿,守卫宫城多年,应该升官——实则是想把他调走,换上周将军的人。皇帝没有说话,只是看了贵妃一眼,那一眼看得贵妃心里发毛,不敢再提。沈暄又让周将军去跟王统领套近乎,约他喝酒、下棋、打猎,王统领都去了,但从不接话茬。沈暄急得直跺脚,在府中骂王统领是“油盐不进的石头”。
沈昭也在拉拢王统领,但她的方式和两个哥哥完全不同。
她没有送金银珠宝,没有许高官厚禄,甚至没有亲自去见王统领。她只做了一件事——查。她让无名把王统领的底细翻了个底朝天,查了几天,终于查到了一条有用的线索:王统领有个私生子,养在城外的一个村子里。孩子今年七岁,生母是个寡妇,姓张。王统领每个月都会去看他们一两次,去的时候从不带随从,一个人骑马去,天黑前回来。这件事做得极隐秘,连他的夫人都不知情。
陈九把消息送来时,沈昭正在书房里看地图。她放下手中的笔,听完陈九的汇报,沉默了片刻。
“殿下,要不要用这件事——”陈九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很明显。
“不要。”沈昭打断了他,“要挟一个人,他表面服从,心里记恨,关键时刻会反水。我不要他怕我,我要他欠我。”
陈九愣了一下。“殿下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派人暗中保护那个孩子。”沈昭站起身,走到窗前,“不要惊动任何人,不要让王统领知道是我们做的。但要在合适的时机,让他知道——有人在暗中保护他的孩子,而且不求回报。”
陈九想了想,明白了沈昭的意思。“殿下是想让王统领欠殿下一个人情?”
“不是欠人情。”沈昭转过身,“是让他知道,我和大哥、三弟不一样。他们只会要挟、收买,我不一样。我不会用他的秘密来对付他,我只会帮他。”
陈九点头:“属下这就去安排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沈昭没有做任何事。她照常上朝,照常回府,照常批阅公文,好像拉拢王统领这件事跟她毫无关系。但她在等——等王统领自己找上门来。
王统领是个聪明人。他在禁军统了这么多年,什么风浪没见过?大皇子送银子,他不为所动;三皇子套近乎,他不接话茬;皇后和贵妃软硬兼施,他都不接招。不是他不识抬举,是他太清楚自己的处境了——在这个节骨眼上,谁先站队,谁就是靶子。他要等,等到最有利的时机,再做出选择。
但他没想到,二皇子的人会暗中保护他的孩子。
那天下值后,王统领照例骑马去看儿子。走到村口时,他发现几个形迹可疑的人在附近转悠。他的心里咯噔了一下,正准备调头离开,却发现那几个人不是冲他来的——他们是在保护他的孩子。三个人守在村口,两个人守在张氏家门口,个个身手不凡,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高手。
王统领没有声张。他绕了个弯,从另一条路进了村。在张氏家里待了半个时辰后,他走出来,那几个人还在,该守村口的守村口,该守门口的守门口,纹丝不动。王统领上了马,没有回头。
回到府中,他让人去查那几个人是谁派来的。查了两天,查到了——是二皇子的人。王统领坐在书房里,把这件事翻来覆去地想了一整夜。二皇子没有拿这件事来要挟他,没有让人来传话,甚至没有让他知道。如果不是他自己发现了,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是谁在暗中保护他的孩子。
王统领在书房里坐了很久,最后站起来,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。他想起了二皇子这个人——不声不响,不争不抢,从来不跟两个哥哥争风头。他以为二皇子是个废物,可现在他明白了,废物是装出来的。真正的聪明人,不会让别人看出自己聪明。
他沉默了很久,最终做了一个决定。
几天后,沈昭收到了一封信。信上没有署名,只有一句话:“二殿下的恩情,末将记下了。”沈昭看着那封信,嘴角微微上扬。她把信凑近烛火,看着它卷曲、发黑、化成灰烬。
“殿下,”陈九从暗处走出来,“王统领这是——”
“不是效忠。”沈昭放下手中的笔,“但至少,他不会站在我的对面。在这个节骨眼上,这就够了。”
陈九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
沈昭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窗外阳光明媚,院子里的桂花开了,香气一阵一阵地涌进来。她深吸一口气,闭上了眼睛。
大哥送银子,三弟套近乎,皇后和贵妃软硬兼施,谁都没有真正打动王统领。而她,什么都没做,只是暗中保护了一个孩子,就让王统领记下了这份恩情。不是她比大哥和三弟更聪明,是她比他们更懂人心。收买一个人,只能换来表面的服从;打动一个人,才能换来真正的信任。
王统领这条线,她暂时不需要他做什么。只需要他在最关键的时刻,不站在她的对面。
沈昭睁开眼睛,转过身,回到书案前。她铺开一张白纸,提笔写下几个字:“王统领的事,稳了。”写完之后,她将纸凑近烛火,看着它烧成灰烬。
窗外,桂花香一阵一阵地飘进来。沈昭坐在书案前,提起笔,继续写那份没写完的奏折。大哥和三弟还在拼命拉拢王统领,而她,已经不需要再做什么了。她只需要等——等王统领在关键时刻,做出他的选择。
窗外天色渐暗,暮色四合。沈昭放下笔,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远处的宫城在夕阳中渐渐模糊,像一幅褪了色的画。她看着那座城,目光平静如水。这场棋局,才刚刚开始。但她已经走在了最前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