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四章:镜中线索
吴宗宪被押入县衙大牢,临川城的百姓都以为古镜谜案就此了结。
谢珩却坐在珩玉阁的案前,指尖摩挲着那面失而复得的透光镜,神色凝重。
楚瑶端着一碗热茶进来,见他紧锁眉头,忍不住问道:“叔父,吴宗宪都认罪了,你还在想什么?”
“他认罪太快,反而不对劲。”谢珩将古镜放在案上,“你看这镜背铭文。”
楚瑶凑近细看,镜背的篆书密密麻麻,她辨认许久,轻声道:“还是那几句,古寺藏珍,铜镜为钥,玉印为证。”
“吴宗宪只说周启元想独吞宝藏,却没提铭文的真正含义。”谢珩指尖点在镜面上,“而且龙纹佩的来历,他也说得含糊。”
老顾从门外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封书信:“大人,县衙送来的,说是沈文轩托人写的。”
谢珩拆开书信,里面是沈文轩的亲笔字,字迹潦草却恳切,说想当面感谢他找回父亲的传家宝,还提到一件事——当年父亲将龙纹佩抵押给周启元时,曾在玉佩内侧刻了沈家家训。
“去县衙。”
谢珩起身,他要亲自验证这件事。
县衙牢房里,沈文轩接过龙纹佩,指尖抚过玉佩内侧,果然摸到细微的刻痕。
“是真的,这是我沈家的玉佩!”他眼眶泛红,抬头看向谢珩,“谢大人,我想起一件事,或许对您有用。”
他说十年前,父亲抵押玉佩后,曾见过一位穿官服的人来找周启元,两人关在书房谈了很久,之后父亲就变得郁郁寡欢。
“穿官服的人?”谢珩心中一动,“你还记得他的模样吗?”
沈文轩摇头:“只记得身形高大,腰间挂着一块方形玉佩,其他的记不清了。”
离开牢房,秦风正在县衙大堂等着,手里拿着一份卷宗:“谢大人,吴宗宪的家产查清楚了,他名下有不少田地商铺,还有一笔来历不明的巨款。”
“巨款是何时存入的?”谢珩问道。
“就在半年前,一笔匿名汇款,数额很大。”秦风翻开卷宗,“而且我们查到,吴宗宪和京城的一位官员有书信往来。”
谢珩接过书信,上面的字迹工整,内容大多是关于古玩交易的,看似平常,却在落款处有一个隐晦的标记——一个小小的“魏”字。
“魏?”谢珩心中默念,这个姓氏让他想起了当年陷害同僚的权贵。
难道这起古镜案,还牵扯着京城的势力?
回到珩玉阁,谢珩将透光镜对着阳光,镜背的铭文透过光线投射在宣纸上,形成一道道光斑。
楚瑶忽然惊呼。
“叔父,你看!光斑组成的图案,和周启元那幅山水画的构图一模一样!”
谢珩定睛一看,果然如此。那些看似杂乱的铭文,透过光线后,竟形成了一幅完整的山水图,而图中的主峰,正是城外废弃古寺的后山。
“原来铜镜为钥,是这个意思。”谢珩恍然大悟,“铭文的真正作用,是通过光线指引宝藏的具体位置。”
楚瑶兴奋地拍手:“那我们快去古寺后山,找到宝藏,案子就彻底结了!”
谢珩却摇头:“吴宗宪已经认罪,现在去挖宝藏,反而会引来更多麻烦。”
他更在意的是沈文轩提到的那位穿官服的人,还有书信上的“魏”字。这背后的势力,远比宝藏更危险。
夜色渐深,谢珩独自来到周府书房。
这里已经被打扫干净,却依旧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檀香。他走到书架前,仔细翻看周启元留下的书籍,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。
忽然,他在书架的夹层里摸到一个硬物,取出一看,是一个小巧的木盒。
木盒里没有珍宝,只有一张泛黄的纸,上面画着一幅简易的地图,地图上标注着一个红点,旁边写着“魏府密库”。
谢珩心中一震,魏府?难道是京城的魏家?
当年他替同僚洗冤,得罪的正是户部尚书魏庸。难道周启元一直和魏庸有勾结?
那透光镜背后的宝藏,会不会是魏庸想要的东西?
正思索着,窗外传来一声轻响。谢珩立刻藏起木盒,吹灭油灯,躲到书桌底下。
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书房,径直走向书架,在刚才谢珩翻找的位置摸索起来。
谢珩借着窗外的月光,看清了黑影的侧脸,竟是吴宗宪的贴身护卫!
他怎么会在这里?难道吴宗宪还有同党?
黑影摸索片刻,没找到想要的东西,转身就要走。谢珩猛地起身,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。
黑影吃痛跪倒在地,反手拔出短刀,朝着谢珩刺来。谢珩侧身避开,顺势夺下短刀,将他按在地上。
“谁派你来的?”
谢珩厉声问道。
黑影咬紧牙关,一言不发,突然猛地用力,嘴角流出黑血,竟是服毒自尽了。
谢珩看着地上的尸体,心中愈发沉重。
对方行事如此狠辣,还懂得杀人灭口,看来这起案子,远比他想象的复杂。
他回到珩玉阁时,天已微亮。楚瑶和老顾都没睡,正焦急地等着他。
“叔父,你去哪了?”楚瑶连忙上前。
谢珩将木盒递给她,缓缓说道:“这案子背后,牵扯着京城的大人物,我们接下来要格外小心。”
他打开木盒,取出地图:“这是周启元留下的密道图,指向魏府的密库。我怀疑,透光镜的宝藏,其实是魏庸想要的前朝遗物。”
老顾脸色一变:“魏庸?那可是朝中重臣,我们招惹不起啊。”
“我们不是招惹他,是查明真相。”谢珩眼神坚定。
楚瑶看着地图,忽然说道:“叔父,你看这地图上的路线,正好经过城外的古寺。”
谢珩点头:“这就说得通了,古寺只是一个中转站,真正的宝藏,藏在魏府的密库里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秦风不知何时来了,站在门口问道。
他是连夜赶来的,脸上满是疲惫,手里拿着一份公文:“县衙收到京城来的文书,说要将吴宗宪押解进京审讯。”
谢珩眸光一凝:“魏庸要动手了,他想把吴宗宪带回京城,杀人灭口。”
“那我们不能让他们把人带走!”秦风急道。
“不行,”谢珩摇头,“京城来的文书,我们不能违抗。”
他思索片刻,心中有了计策:“我们可以顺水推舟,跟着去京城,找到魏庸的罪证,一举揭穿他们的阴谋。”
楚瑶闻言,立刻说道:“我也去,我精通古玩鉴定,说不定能帮上忙。”
老顾叹了口气:“我年纪大了,守着珩玉阁,你们在外多加小心。”
谢珩点头,看向秦风:“秦捕头,你安排一下,我们明日就动身,跟着押解队伍去京城。”
秦风应声而去。
谢珩走到案前,拿起那面透光镜,镜背的铭文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