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哥,你要一直躲下去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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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敲键盘的兔子
言情·虐恋言情完结50949 字

第十二章:我好像把你弄丢了

更新时间:2026-04-20 15:34:33 | 字数:3034 字

夏暖不再主动联系严冬了。

他也没有发消息。

夏暖在出版社审了一整天稿子,效率高得惊人,审完了两本半。同事小周路过她的工位,看了一眼她的批注量,倒吸了一口凉气:“夏暖你吃错药了?”

“没有啊。”夏暖笑了笑,“就是状态好。”

小周摇摇头走了,夏暖的笑容在她转身之后立刻消失了。

她盯着电脑屏幕,手指放在键盘上,一个字都打不出来。

她刚才审的那本稿子,男主又在对女主说“我配不上你”。

她在批注里打了三个字:“有病吧。”然后删掉了,换成了“建议修改此段对话”。

她觉得自己快变成苏禾了——嘴上说着别人的男主有病,自己的日子过得比书里还虐。

下班后,林微约她吃饭。

两个人坐在火锅店里,辣锅红油翻滚,林微往里面下了半盘毛肚,抬头看了夏暖一眼,“你瘦了。”

林微说。“有吗?”“有,眼睛都凹进去了。”

林微把毛肚捞出来放进她碗里,“你到底吃不吃?不吃我全吃了。”夏暖夹了一块毛肚,嚼了两下,没尝出味道。

她又夹了一块,还是没尝出味道。

辣锅的辣味好像对她的舌头失效了,她吃什么都像在嚼纸。

“你到底怎么了?”林微放下筷子,把火调小了一点,“那个冰块又作什么妖了?”夏暖把那天送饭的事说了。

她说得很平静,像在复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。

说完之后,她喝了一口酸梅汤,发现杯子是空的,又叫了一瓶。林微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
火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蒸汽升起来,模糊了两个人的脸。

“夏暖,”她说,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
“不怎么办。”夏暖说,“他不理我,我就不找他呗。

我又不是没别的事干。”

“你嘴硬。”

“我没有。”

“你眼眶红了。”

夏暖眨了一下眼睛,低头把毛肚吃了。

这次她尝出味道了——辣的,很辣,辣得她眼泪出来了。

“你看,”她抬起头,笑着说,“太辣了。”

林微看着她,叹了口气,没有戳穿她。

她把火重新调大,又往锅里下了半盘羊肉。

第二周,夏暖开始正常上下班,正常吃饭,正常跟同事开玩笑。她把严冬的微信聊天框从置顶取消了,把他的手机号从快捷拨号里删了。

不是赌气,是真的不想看了。

每次打开微信,看到那个对话框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,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“你想多了”,她就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,像吞了一块石头,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。

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,眼不见为净。

有一天午休,她在茶水间接水的时候,听到两个同事在聊天。

一个说:“我男朋友昨天又跟我吵架了,烦死了。”另一个说:“有男朋友烦总比没有强吧。”

两个人笑着走了。

夏暖握着水杯,站在茶水间里,看着饮水机的水桶,发了好一会儿呆。

她突然意识到,她连跟严冬吵架的资格都没有。

吵架至少说明有关系,而他们之间,连关系都还没有被承认。

她跟苏禾通电话的时候,苏禾问她新书写得怎么样了。

苏禾说:“我想写一个甜文。”

夏暖愣了一下:“你?”

“对啊,怎么,我不能写甜的?”

苏禾在电话那头笑,“我最近想通了,虐来虐去没意思,想写一个从头甜到尾的。

男主不别扭,不推开女主,大大方方地喜欢。”

夏暖握着手机,没有说话。她靠在办公椅的靠背上,看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有一盏日光灯,灯管的一端有点发黑,一闪一闪的。

“你怎么不说话?”苏禾问。

“没什么,”夏暖说,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,“你写吧,写出来我第一个审。”

苏禾沉默了两秒,突然说:“夏暖,你是不是失恋了?”

夏暖愣了一下,笑了。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你声音怎么跟哭过似的?”

“我没哭。”

“那就是快哭了。”

苏禾说,“我跟你说,我写虐文写了这么多年,总结出一个道理——所有推来推去的爱情,最后要么彻底没了,要么彻底好了。

没有中间状态。

你要是觉得值得,就再等等;要是不值得,就趁早撤。”夏暖没有说话。

苏禾又说:“但我看你那个样子,你是会等的那个。”说完挂了电话。

夏暖坐在窗边,看着楼下街道上的车流。

黄昏的光把整条街染成了金色,行人匆匆忙忙地走过斑马线,有人赶着回家,有人赶着赴约。

她突然想不起来,上次跟严冬好好说话是什么时候了。

她翻了翻手机里的照片,最近一张是他的侧脸——她偷拍的,那天他修书架的时候,阳光落在他的脸上,鼻梁的线条很好看。

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,然后锁了屏。

那天深夜,夏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
她拿出手机,打开严冬的朋友圈——三天可见,什么都没有。

她又打开周也的朋友圈,往下翻了好一会儿,看到周也发了一张公司聚餐的照片,九宫格,最后一张是严冬。

他坐在角落里,手里拿着杯子,没有看镜头,表情很淡。

照片是三天前发的。

也就是说,三天前他还有心思参加聚餐。照片里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的薄外套,就是那天她在公司楼下等他的时候他穿的那件。

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,放大,再放大,看到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。

他也没睡好。

夏暖把手机扔到一边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
她想起自己跟林微说过的一句话——“我好像把他弄丢了。”

林微当时说:“是你弄丢的,还是他自己跑的?”

夏暖没有回答。

现在她想明白了:他不是跑了,他是一直站在那里,但她走不到他面前了。

那九十九步的路,她走了十一年,走到一半发现前面多了一道墙。墙是他砌的,砖是他搬的,水泥是他和的。

她拿这堵墙没有办法。

她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
窗外的月光照进来,落在地板上,像一滩凝固的水。

她盯着那滩月光,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晚上。

那时候她大概十岁,严冬十一岁。

她半夜做噩梦吓醒了,哭着跑到他的房间。

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,问她怎么了,她说梦到怪兽了。

他没有笑她,把被子掀开一角,说“过来”。

她钻进去,他的被子很暖,带着洗衣液的味道。

他伸出手臂让她枕着,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,说“睡吧”。她很快就睡着了。

第二天早上醒来,他已经不在床上了,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枕头上有他留下的一个小纸条,画了一个笑脸。

她那时候不知道,那个笑脸是她见过的最温暖的东西。

后来她才知道,那个笑脸是她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东西。

夏暖把被子蒙在头上,闷闷地说了一句:“严冬,你这个笨蛋。”声音很小,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。但她觉得,如果他在附近,他一定听得到。

以前就是这样,她在房间里小声嘟囔一句什么,他在客厅里就会回答。

她问他怎么听到的,他说“你声音又不小”。其实她的声音很小,他只是总在听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
她拿起来看,是林微发来的消息:“睡了没?”

夏暖回了两个字:“没睡。”

林微说:“我明天去找他。”

夏暖打了一行字:“别去了,没用的。”

然后又删掉了。

她想了很久,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
她知道林微去找他也不会有用。

严冬不是那种能被骂醒的人。

他是一座冰山,骂他只会让他冻得更结实。

能让他融化的只有时间,只有她一次一次的靠近,只有他某一天突然想通了、不怕了、愿意迈出那一步了。

但她不知道那一天还要等多久。她只知道,她不想等了,但她还在等。

那天深夜,严冬站在夏暖家楼下。

不是她住的他那个家,是她自己还没有找到的新家——他以为她搬走了,其实她没有。

他站在楼下,仰头看着六楼那扇黑着灯的窗户,不知道里面没有人。

他以为她睡了。
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,抽出一根,点燃。

打火机的火苗在风里晃了几下,橘黄色的光照亮了他的脸,只有一瞬,然后又暗了。

他靠着楼下的桂花树,一根接一根地抽。烟头明灭,像一颗微弱的、快要熄灭的星。

他抽完了整整一包烟,没有上楼。

他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,只知道烟盒空了之后,他又站了很久。

最后他把空烟盒捏扁,扔进垃圾桶,转身走了。

他走了之后,那棵桂花树下落了一地的烟头。

第二天早上清洁工扫走了,什么痕迹都没留下。

就像他来过,又走了,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但夏暖不知道这件事。

她只知道,第二天早上她到出版社的时候,门口的地上有一片桂花树的叶子,上面沾了一点烟灰。

她没有多想,踩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