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哥,你要一直躲下去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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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敲键盘的兔子
言情·虐恋言情完结50949 字

第十五章:你敢不敢

更新时间:2026-04-20 15:37:53 | 字数:2637 字

夏暖约严冬在天台见面。

那天是周五,夏暖下班后没有回家,直接去了严冬公司的天台。

她之前来过一次,知道天台的门不锁,可以上去。

她带了两罐啤酒,坐在天台边上的水泥台子上,腿悬在外面,看着楼下的车流和灯火。江城的天际线在天台这个角度看起来不太一样。

远处的江面上有几艘货船,亮着昏黄的灯,慢悠悠地往东边开。近处的居民楼里亮着密密麻麻的窗户,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有一个故事。

夏暖打开一罐啤酒,喝了一口,皱了一下眉。她不爱喝啤酒,嫌苦。但今晚她觉得应该喝一点,壮壮胆。

她给严冬发了消息:“我在你公司天台。”过了五分钟,天台的门被推开了。严冬站在门口,逆着光,看不清表情。他穿着上班时的那件深蓝色衬衫,袖子卷到手肘,领口松开了一颗扣子。他站在门口看了她两秒,然后走过来,在她旁边站定。

“你喝了多少?”他看着那罐啤酒,皱眉。“半罐。”夏暖晃了晃手里的罐子,“苦死了,不知道你们男的为什么爱喝这个。”严冬没有说话。他在她旁边坐下来,两个人之间隔了半臂的距离。风从天台上吹过去,把夏暖的头发吹得到处飞。她用手拢了一下,偏头看了他一眼。他的侧脸在城市的灯火里半明半暗,鼻梁的线条像刀裁出来的,嘴唇抿着,下巴绷得很紧。

“严冬,”她说,“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。”他没有看她,目光落在远处的江面上。“你喜欢我吗?说实话。”风呼呼地吹,把她的话吹散了一半,但她知道他听到了。因为他的肩膀微微绷紧了,像弓弦被一点一点拉满。严冬沉默了很久。久到夏暖把那罐苦得要命的啤酒喝完了,久到天台上最后一缕晚霞彻底沉进了地平线,久到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,铺成了一片光的海洋。

“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。”夏暖说。她从水泥台子上跳下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转身要走。她的手被人拉住了。严冬的手攥着她的手腕,力气不大,但她挣不开。他的手指环着她的腕骨,拇指正好按在她脉搏跳动的地方。她的心跳很快,快到她觉得他一定感觉到了。

“你敢听吗?”他问,声音很低,低到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。夏暖回过头,看着他。他还坐在水泥台子上,仰着脸看她。天台的光线很暗,但她能看到他的眼睛——那双眼睛里没有冷漠,没有克制,没有伪装。有的东西很复杂,像是害怕、渴望、犹豫、冲动,所有的东西搅在一起,翻涌着,滚烫着,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。

“你敢说,我就敢听。”夏暖说。风又吹过来了,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,她没有去理。她站在那里,手腕被他攥着,两个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。严冬慢慢站起来。他比她高很多,站起来之后她要仰着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。他没有松开她的手腕,反而握得更紧了一点。

“夏暖。”他叫她的名字。“嗯。”“我喜欢你。”四个字,声音不大,但在风里清清楚楚。夏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,像是被人攥住了,又松开。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,但她咬着嘴唇没有让眼泪掉下来。她等了太久这句话,久到她以为自己永远等不到了。

“从你十三岁那年就喜欢了。”严冬说,声音在发抖,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发抖,“你那年上初二,放学的时候下大雨,我去接你。你把书包顶在头上跑过来,校服全湿了,但你在笑。你笑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,你自己不知道。”

夏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“从那之后我就知道,完了。”严冬说,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我没办法把你当妹妹看了。可是我什么都不能说,什么都不能做。我姓严,你姓夏,我是你爸从外面领回来的——我没有资格。”

“严冬——”夏暖想说话。“你让我说完。”他打断她,声音有点哑,“这些话我憋了十一年。你让我说完。”夏暖闭上了嘴,眼泪不停地往下掉。“我喜欢你。从你十三岁到现在,每一天。”严冬说,“你寄来的每一张明信片我都留着,你写的每一个字我都记得。你高考那天我在考场外面,你没看到我。你大学报到那天我也在,你妈陪你去的,你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,头发扎成了马尾。你毕业典礼那天我也去了。你上台的时候摔了一跤,爬起来还笑了,跟没事人一样。”

夏暖哭出了声。“你每年生日我都买草莓糖,不是顺手,是我专门去买的。你小时候说这个牌子的最好吃,我后来试过别的牌子,都不如这个。”严冬说,“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,你说的每一个字,我都记得。”

他停了一下,深吸了一口气。“可是夏暖,我配不上你。”他说,声音终于有了裂痕,像一块被砸开的冰,露出底下滚烫的水,“我偷过东西。十六岁离开你家之后,我偷过别人的钱包,睡过大街,被人打得躺在地上起不来。你以为我这双手只会画图和做排骨?不是的。这双手还捡过垃圾桶里的瓶子,还在地铁站里跟流浪汉抢过位置。”

夏暖伸出手,捂住了他的嘴。“别说了。”她的声音在发抖,“严冬,别说了。”严冬把她的手从自己嘴上拿开,但没有松开。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,两只手合拢,包住了她整个拳头。就像小时候一样。

“你干净、明亮、有体面的工作、有光明的未来。”他说,眼眶红得像要滴血,“我不能拉着你往下坠。”夏暖用力地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,然后踮起脚尖,双手捧住了他的脸。他的脸很凉,颧骨的轮廓硌着她的手心。她逼他看着自己,看着她的眼睛。

“严冬,你听好了。”她说,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“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的。我喜欢你,这件事我说了算。你说你偷过东西,睡过大街,被人打得半死——那又怎样?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不完美?你以为我活在童话里?”

“我审了上百个爱情故事,见过各种各样的男主。有钱的,没钱的,好的,坏的,温柔的,暴躁的。你知道我看到最后发现什么了吗?”夏暖说,“爱情不看配不配。看的是愿不愿意。你愿不愿意?”

严冬看着她,瞳孔在微微发抖。“严冬,你愿不愿意?”她又问了一遍。风很大,把两个人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。天台上没有灯,只有城市的光从远处漫过来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,交叠在一起,像一个完整的形状。

严冬没有说话。但他伸出手,把夏暖拉进了怀里。他的手臂收得很紧,紧到夏暖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在响。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,整个人在发抖——肩膀在抖,手臂在抖,呼吸在抖,像是十一年来所有被压下去的、被藏起来的、被否认的东西,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,把他淹没了。

夏暖把脸埋在他胸口,听着他的心跳。很快,很快。比她的还快。

“你敢了?”她闷闷地问,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,带着一点鼻音。严冬没有回答。但他收紧了手臂,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。天台上的风还在吹,城市的灯火还在亮,远处的江面上货船的灯慢慢移动着,像一颗在地上行走的星星。夏暖闭上眼睛,把手从两人身体的缝隙里伸出来,环住了他的腰。她终于走到了那一步。不,是她走了九十九步,他迈出了最后一步。这一步,她等了十一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