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十七章:我不要你保护我
表白之后的第一个早晨,夏暖是被粥香醒的。
她睁开眼睛,发现天已经大亮了。
昨晚睡得太晚,手机闹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按掉了。
她从床上爬起来,迷迷糊糊地走出房间,看到严冬正在厨房里盛粥。
他穿着白色T恤,袖子卷到手肘,围裙系在腰间。
晨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的肩膀上,把那件白T恤照得有些透明。
他的动作跟往常一样,利落、安静、不紧不慢。但今天不一样。今天夏暖可以光明正大地看他了。
她靠在厨房门框上,抱着手臂,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严冬感觉到她的目光,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,但没有回头。
“看什么?”
“看你。”夏暖说,理直气壮。
严冬的耳尖红了。他没有接话,把粥盛好,端到餐桌上。
两碗粥,两个煎蛋,一碟小菜,摆得整整齐齐。
夏暖坐下来,拿起筷子,吃了一口粥。
粥是皮蛋瘦肉的,火候刚好,米粒已经煮化了,浓稠得恰到好处。
“严冬。
“你以后每天都给我做早饭吗?”严冬看了她一眼,目光复杂。
他沉默了几秒,说:“再说。”
夏暖撅了噘嘴,但没有追问。
她低下头继续吃粥,吃得很快,因为她今天上午有一个作者约稿会。
吃完之后她站起来收拾碗筷,严冬拦住了她。“我来。你去换衣服。”“好。”夏暖笑了一下,转身回房间。她换了一件浅黄色的连衣裙,把头发扎成低马尾,涂了一层薄薄的口红。出门的时候,严冬已经洗好了碗,正站在玄关换鞋。“我送你。”他说。夏暖愣了一下。之前他从来不主动说送她。“好。”她说,笑容从嘴角一直蔓延到眼睛。
两个人一起下楼,一起走出小区。早晨的阳光很好,桂花树的叶子被照得发亮。
夏暖走在严冬左边,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之前近了很多——不是刻意靠近的,而是自然地、不知不觉地,就走到了这个距离。
地铁站到了。
严冬停下来。
“到了。”他说。
夏暖也停下来,转身看着他。
地铁站口人来人往,上班族行色匆匆,没有人注意到他们。
“严冬,你今天下班来接我吗?”
“看情况。”
“什么情况?”
“忙就不接。”
“那你忙不忙?”
严冬看着她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——不是笑,但比笑更温柔。
“不忙。”他说。
夏暖笑了,转身走进地铁站。
她走出去几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严冬还站在原地,看着她。
阳光落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短很短。
她朝他挥了挥手,走进了电梯。
那天下午,夏暖从出版社出来的时候,严冬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。
她打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,发现座位上放着一杯奶茶——是她最爱喝的那个牌子,三分糖,加燕麦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想喝奶茶?”
她捧起那杯奶茶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路过顺手买的。”
严冬发动了车子。
夏暖看着他,嘴角翘得老高。
她知道“路过”是什么意思——他公司离这个奶茶店开车要二十分钟,根本不在一条路上。
她没有戳穿他,低头喝了一口奶茶。
甜的,很甜。
但事情没有她想的那么顺利。
那天晚上,夏暖洗完澡出来,发现严冬在阳台上抽烟。她走过去,推开门,烟雾扑面而来。
严冬听到动静,把烟掐了,转过身看着她。“严冬,你有心事。”
夏暖说,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。
“你骗不了我。”
夏暖走到他面前,“你今天送我的时候笑了,但你的眼睛没有笑。
你从出版社接我回来的路上说了不到十句话。你在想什么?”
严冬靠在阳台栏杆上,垂着眼睛,没有看她。
“夏暖,”
他说,“我在想,我们这样对不对。”
夏暖的心往下沉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是你哥。”
严冬说,声音很低,“虽然不是亲的,但在所有人眼里,我是你哥。如果让别人知道我们在一起——”
“所以呢?”
夏暖打断他。
“所以我想,”
严冬抬起头,看着她,“我们是不是应该——”
“应该什么?分开?”
夏暖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严冬,你昨晚在天台上说的那些话,你今早给我做的粥,你下午绕了二十分钟路给我买的奶茶——你现在跟我说,我们应该分开?”
“我不是说分开。”
严冬的眉头皱了起来,“我是说,我们慢一点。不要让太多人知道。”
夏暖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“严冬,你还是在怕。”
她说,声音不冷了,但很认真,“你怕别人说闲话,你怕你配不上我,你怕有一天我会后悔。
你嘴上说你喜欢我,但你的脑子里全是‘但是’。
可是你想过我的感受吗?你以为推开我就是保护我吗?你知道我这几个月怎么过的吗?
我每天都在想,是不是我哪里不够好,是不是我太主动了让你烦了,是不是你根本不喜欢我、只是不好意思拒绝。
你保护了你自己,你伤害了我。”
严冬的嘴唇动了一下,但没有发出声音。
“你说你不敢,因为怕我后悔。”
夏暖往前走了一步,仰着脸看着他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“可是严冬,你问过我吗?你问过我后不后悔吗?你没有。
你替我做了一个决定,一个你认为是‘为我好’的决定。但你问过我吗?”严冬的眼眶红了。“我只是——”他的声音哑了。
“我只是不想让你受委屈。”
“我不要你保护我。”
夏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“我要你爱我。
这两个是不一样的,严冬,你分得清吗?”